饲蛊时的九胴切,经此一战,应该是百胴切了。
站在校场的血泊中伫立一个时辰,黑绳吃饱喝足沉沉睡云,杨六郎心神才恢复清明。环顾四周血泊里的残肢断骸,依稀记起只是自已一个人追杀过来的,纵使见惯了血流飘杵边关战阵的杨六郎也心神震荡,冷意从背脊升起。
心念如电,一刹那间杨六郎已经想到了好几种后果,每一种,都没有正常理由说得通。四百人围攻一人,校场变成修罗场的惊世骇俗消息,恐怕已经传回关防衙署,杨六郎只好捡起自已的断臂,默默离开校场,离开崇关。
一处山巅,无草无树,乱石披上雪袄,玉砌冰雕。
人间清凉殿,天上广寒宫。
杨六郎已经盘腿枯坐了几个时辰,思虑再三,依然无法做出决断。
一边是天下邪秽之物,其出世必定是人间腥风血雨,另一边却是家国血海深仇。杨六郎不怕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但深怕沦为为祸人间的魔头,屠戮杨氏守护百年的中土百姓,更是面对着呼之欲出的事实真相和伸手可及的报仇雪恨,犹豫再三不能撒手放下。
杨六郎最终还是把断臂按在右肩上。从肩头探出无数黑绳,沿着断臂攀附纠缠延向手掌,新绳所过之处,旧绳化作飞灰,纷纷飘散而落。一炷香不到,右臂几乎恢复原样,只是动作略显拙笨,未复之前的灵活。指尖处的绳头如蛇头,微微泛着红光。
“原诸天神佛保佑,我这个选择是对的,助我揪出祸害社稷的元凶。我必带着这个邪秽之物,永坠阿鼻地狱,不现人间”从来不信神佛的杨六郎,双手合什,念念有词。身上的插着的箭矢和两柄短刀从身体里褪出,掉落在地,叮当作响。
杨六郎心中饥渴难耐,只好一遍又一遍念着清心咒。
黄柏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下午,屋里是徐右松和沈先生轮值。
黄柏把手中一迭信纸读了一遍又一遍,闭目长叹,叹了又叹。
信纸上的话是秦二的遗言。
秦二刺伤黄柏,被削去一臂后便失血昏死过去。当时申洪准备一刀活劈了秦二,被沈先生舍命拉住了。秦二被救活,醒来后不饮不食了两日,趁着看守兵卒上茅房的一盏茶功夫,撞墙而死,床上就留着这封遗信,显然是早写好的。
秦二本来名字叫秦埂,兄长曾在黄柏手下服役,因违反军纪被黄柏所杀,罪小而罚大,黄柏秦二就有了弑兄之仇。况且,秦二家中父母和兄长留下的遗孀侄子,都落在半闲堂手中。秦二没有办法,只能照着半闲堂的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