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们截到了一队自西向东的铁鹞子,估摸是从别的兄弟斥侯手里的漏网之鱼,几乎人人血染衣甲。大出徐右松意外的是,自已这边五十人搏杀二十余名筋疲力尽的铁鹞子,却死了三十余人。这队铁鹞子根本无心恋战,两人两人脱队殿后,拼死保护领头者逃离,马不停蹄追逐了一天一夜,把最后一名铁鹞子活活累死才结束此次北行。
“还记得什么日子出关吗?”杨六郎沉默一阵,声音沉哑像只困兽。
“维熙二年十一月二十日。”徐右松一口道出,“我们出关到返营,恰好一个月,十二月二十日是老标长生辰,大伙说好了都拿出一份军功给他凑分子,让他寄回去娶儿媳妇的。这老家伙想做爷爷想疯了。”
“可惜老标长死在这次出猎中。过了除夕,军中论功行赏,当时领队的斥侯头子,非但不愿把军功均摊到战死的兄弟,还瞒墨了老标长几个的功劳,伍长带头与那狗日的起了冲突,却被下了套,我们一伙儿都被赶出了军营。”
往后的事,徐右松拿了不到一百两碎银,凄凄切切地回乡,却被六盘山的马贼打了个劫,结果不打不相识,再加上一肚子怨忿,便在六盘山落了草,因为一杆枪使得威武,但做了二当家。
杨六郎默不作声。徐右松又硬着头皮,把几个月前西域高昌城出土一个佛骨舍利塔的引起的纷争大概讲了一通,杨六郎才知晓其中的牵扯不简单。
佛教自汉末西来,一路点灯播种,几百年后,不说中土出了那位舍身出家的梁武帝,好多皇帝大臣笃信佛义,误国误民。但葱岭以西的月氏,西北诸多小国,北庭的大漠草原,以及偏安一隅的吐蕃,趁着中土五代之乱而崛起了李夏国等,却是国政与佛旨合一,以此凝聚了一国一地的国运民心,以至寺庙林立,各国各地无不以供奉佛骨舍利为荣,每有佛骨舍利从天竺西来,沿途各国无不明争暗斗,耗费帑币,甚至刀兵相见,也企图留下佛骨在本国。
高昌出土了舍利,引起了北庭、李夏国和大颂三方好一番明争暗斗,最终落在大颂这一边的手上,护送佛骨舍利东行时,大颂这边主事的一位太监好大喜功,故弄玄虚,却弄巧成拙,被六盘山的马贼歪打正着给劫了。当地州府和驻军受了那太监的鞭督,各方蜂涌而来,都想出手讨回这件佛门至宝,以讨好那位下面没了的贵人。所以六盘山的山寨不到一天就被攻破了,各级头目喽罗死伤殆尽,也就是徐右松骑术好,在忙乱之中抢了一匹军马,一路狂奔逃命。
“东西呢?”杨六郎抽出腰后的刀刃指着徐右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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