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欧阳叔良在刚开春冰雪未完全消融就笨手笨脚掘地耘田,修缮篱笆。夏天带着她去小沟渠里斛水捉鱼,夜晚就带着她去捉知了牛回来炒着吃。秋天一起去去村头油坊炒豆做豆饼炸油,举着大锤打楔子满身犍子肉的身子,总让人瞅了晚上睡不着。冬天第一场雪下来之前,欧阳叔良就劈好了整个冬天和来年春天要烧的木柴,大雪下来,两人就窝在屋子里哪也不去,一天就熬一大罐粥,饿了就吃,不分昼夜时辰,有时候,欧阳叔良消耗过多,一天就要吃二三罐粥还真嚷嚷肚子饿。
后来,不安分的欧阳叔良,开始隔三差五到周边的地方游荡,但每次时间不长,也按时回来,游必有方,按期而归。后来,游荡的地方越来越远,在外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宝娥以为儿子欧阳宁城的出生,就能拴住男人不安分的心。可惜,又只拴了三年。然后直到儿子十岁,欧阳叔良才再次回来,不知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药,四个月后,把儿子也一起拐跑了。此后,大约一年一次,都是儿子独自回来小住一两个月后,又离家远行。
一个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一个被丈夫嫌弃的女人,一个连儿子也不怎么愿意相守侍奉的女人,在自家男人离家的日子里,村子里的女人们总是在背后指指戳戳,而男人们遇见了总是以一种要生吞活剥的眼光来审示上下。到了后来,村子里的男人和女人都越来越肆无忌惮,养的羊不见了,田里的高梁莫名其妙倒下了,屋门上新出现的刀斧斩痕等等,直到一次,已经长得虎背熊腰的儿子回来,提着根木杆,连拆了村子里几户嚣张人家的房子,才没人敢做那些出格的事,但背后的各种恶意阴损,仍然层出不穷。
老妪的眼睛是去年瞎的。这些年来,不知生了多少气,流了多少泪,大约是伤了肝经,牵连着眼目越来越不好使。儿子欧阳宁城前年不回,去年也不回,更忍不住思念流泪,积郁伤肝,眼里的泪腺也枯竭了,眼球无水滋润,便如同拔出土地的禾苗,不瞎才怪呢。
过两天就该除夕过年了。南北对峙二千年,风俗人物,却越来越近。
村子里其他人家,都是忙忙碌碌,扫除、杀猪、和面、贴春联等,一派热闹的景象。
人们看见那栋已经好些年没有生气的大木屋,忽然生动了起来。
老妪宝娥家那个像熊瞎子一样高壮的儿子回来了,三年不见,身形似乎高大了一些,拎了一把大刀出了村口就斩树,拖回来劈了一大堆木板,连夜就把一间吱嘎作响的木屋修结实了,屋檐下还整整齐齐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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