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
虽然早就知道那个人会在这天的朝会上上折辞官,但当亲眼看见那个在御阶前跪倒的身影时,燕凛还是在瞬间感到如遭雷击一般。全身发着麻,他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痛。嘴中有淡淡的苦意蔓延着,却又渐渐发干、发涩,黏乎乎地粘在那里,慢慢就沉下去,封在喉咙上,堵得人几欲窒息……
那个跪着的人,此时此刻,心中有着的,是什么样的想法?燕凛几乎不敢去想——其实,他也不必专程细想。熟知往后的历史,更清楚那个人下一世的选择,那个人辞官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希翼,他轻易就能推测得出。
全始全终,这就是那个人的想法。他以为,眼下朝局太平,天下安康,那才帝虽然无甚经验,也可坐稳朝堂,从此指点山河;他以为,他辞了官位,交了权柄,再不立于朝堂之上,再不阻到皇帝的路,碍到皇帝的眼,再不会害皇帝不能顺心遂意地放开手脚,便可以泰然归去;他以为,他无根无基,再没有一个如前生般庞大而有力的家族,利用他的身份来对皇帝压迫威逼,便从此忧无可忧……他以为……这些年,为皇帝治政,辛勤劳烦,样样为他想好,样样为他安排到,总能换得到一个林泉终老的结局。
然而……然而——不是的。就在不远的将来,就在仅仅一年多以后……
嘴角象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坠着,一个劲地往下沉,甚至能感觉到那部位的神经酸到了极点,正发出将要麻痹的讯号,然而燕凛无暇去伸手揉一揉,来缓解肌肉的紧张——也许,这也根本不是生理上的理由——他正努力瞪大双眼,不让眼底的酸楚扩展开来。
这样的那个人,该怎么样形容呢?
天真……吗?
眼中的酸楚更盛,嘴角却开始渐渐翘起,微闭了闭眼,燕凛的脸上,凝着的是苦涩已极的笑意。
是啊,天真!也只能这么说了吧?
以为这样就好了,以为做到这种程度就可以全得君臣恩义,以为这样就可以功成身退……以为这样……以为这样……
真是……很难想象呢。那个人,也曾有过如此天真的岁月。
那个……带他读史,冷静指点着青书史册之上,无数人物的成败得失,将种种最曲折最隐晦之事,一一为他点明的人。
那个,教他谋略,虽然再三告诫,为君者不可过赖权谋,却也直接间接地教导他,如何看穿、如何防范,甚至是如何利用人类最阴暗最魑魅心肠的人。
那个,为他设计,为他筹谋,为他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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