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了,我们安歇吧。”
一夜无话。
天尚未亮,燕凛小心翼翼、不惊动她地起身,自己上早朝去了。他却不料乐昌其实在他动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闭着眼装着还在睡的样子。待他出去了,她才睁眼。看着尚留着他轮廓的枕被,她满心温暖,一丝笑意悄悄染上嘴角。伸出手,触碰他的痕迹,指尖还有他的余温。一颗心暖洋洋得要融化做一片一片,却又有股酸涩萦绕在心头,甜也是酸,酸也是甜。玉颜泛红晕,樱唇启檀口:“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一遍又一遍,唱得她泪水涟涟,偏又止不住笑意盈然。幼时听得娘亲唱给她听,她却不能理解其中的意味,直至今日,乐昌才知世间果真有这样的情,即使海枯石烂也不变心。此前未知相思意,从今便得相思苦。郎君呵,休忘昨夜言,待奴奴长大,做得鸳鸯一对,羡煞旁人也。
却未料,在朝堂上,她的郎君接到了几位大臣的奏折,从此,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如遭了狂风一般,偏了她期望的轨道。
长乐宫里,燕凛和史靖园正说着朝堂上的事,史靖园为皇上遴选淑媛,讨论着哪个边疆大臣的妹子哪个世家官宦的女儿要纳。燕凛只对需要安抚哪些臣工细细和靖园讨论,对他特别提及那些大家闺秀的德容才艺不置一词。史靖园以为至交好友因喜爱新婚妻子,不忍新婚蜜月之时便商讨纳妃之事,便劝说他要以国事为重,迎娶秦国公主只是为了暂时稳定与秦国的关系,纳妃则更重要,毕竟幼帝初掌政,拉拢重臣是重中之重。燕凛只低头不语。恰这时,乐昌来瞧皇帝。靖园听到内监的通传,忙要急避出去。燕凛道:“你与他人不同,与我共同长大,像我的兄弟一般,兄弟见嫂嫂避什么?”靖园只得答应。
乐昌进来,看见生人,羞得要离开。燕凛笑道:“绣儿来。”她只好鼓起勇气走过去,向皇上行礼,又接受了靖园的大礼。燕凛坐在御座上,让人给皇后设座。可座椅来了,小乐昌反而发了愁——她身量小,座椅却高,坐上去倒是没有问题,可是要端庄淑雅地坐上去实在不能。燕凛见她左右为难,不禁发笑,起身走到她面前,温声道:“靖园不是外人,不必紧张。”居然当着臣子的面抱起皇后,放到座椅上。乐昌只觉热气上涌,一张小脸红得仿佛熟透的虾子。靖园也倍觉尴尬,站在那里垂着手不敢动弹,眼睛只盯着地面,好像要把那平整的地面盯出一个洞来。
燕凛笑问:“绣儿怎么想到来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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