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隐隐熟悉的药味。
那药味与雾岚先生给她吃了清毒的药物香气一模一样,但风靖宁是何时中的毒?
想起这个,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怦跳了起来,脸色绯红如霞。
只怕,是那一晚在马车里,他吻了她的缘故。
别院里的所有人似乎都睡着了,只有她一个人清醒无眠,心里的欢愉无人诉说,脑海里晃荡了一重重的喜悦和温烫。
她心里终究是喜欢风靖宁的,她对自己如是说。
看来,徵言也不是不喜欢我,风靖宁也如是说。
她是喜欢他的罢?她在心里再问了自己一次。
就如靖宁所说,那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七十年、一百年后、白头相对时?徵言,世事无常,人有旦夕之福祸,也许等你知道时,一切都已错过。
就如她所说,也许就在明天,就在下一刻,我就知道了呢。
就如他所问,那徵言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
就如她所说的,许是等我知道,你又不曾忘怀时,我们就在一起罢!
白徵言摸进了别院的酒窖,端了两坛酒,静悄悄地回到西厢苑的房中,倚窗望月,静静地饮酒。
也许此时,便是明天,便是下一刻。
就让她为自己任性任情这么一回,又如何呢?
顾析纵然是她心上永久的一道伤疤,但她也必须要有勇气从这一道伤痕上跨过去,开启自己全新的人生。
风靖宁,诚如她在马车上所说的那样,如果他真的愿意对她好些,好些,再好些,她就尝试放下一切心防和负担罢!
顾析——
就让她忘了他罢。
白徵言伸出手到窗外,摘了一片碧绿纤细的叶子,放在唇瓣间,轻轻地,低低地吹响。叶笛曲音低回而戚伤,宛如一年一度的相祭。顾舍之,我云舍之不要再想起你,不要再眷念你,不要再为你伤心,不要再为你苦楚,不要再为你疼痛,不要再为你梦魇成疾了——
我要舍弃你了!
舍之舍之舍之。
顾舍之,我要与你永诀了……
一滴眼泪不期然地如珍珠般逸出了她凄清如镜湖的眼眸,划过了她皎洁如梨花的脸颊,滴落在素白无瑕的衣襟上,隐约氤氲,不见了。
顾析,你是否还站在奈何桥头,静静地聆听着我的倾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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