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翘起来。他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了气息。
城墙上一片死寂,唯有越来越浓重的乌云带来风雨雷电的怒吼。
一滴冰凉的水珠砸在了嬴钺的额角。他紧闭着眼,双手捏成拳,颤抖了半晌,沉沉开口下令:“你们,把三公子送下去。……这柄剑也带走,孤要单独和刺客谈一谈。”
侍卫没有半分犹豫,应声之后,马上便有人接过嬴琮的尸身,捡起地上银剑,随后都撤了下去,城墙之上只余嬴钺和云容二人。
下雨了。雨势凶猛,豆大的雨滴砸下来,劈头盖脸。
“云容……孤扪心自问,是对不起岺均,但并未对不起你。”
云容闭上眼一言不发,心头鲜血淋漓。她曾无数次想象过来行刺的场景,无论成与不成,她都可以充满恨意地对他说一句——
“朗言兄,云容来还你的剑……和你的,恩情。”
从未对不起我么?你,害死了我心爱之人。
嬴钺的目光穿过雨幕,看着面前面色冷硬的黑衣女子,忽然一阵恍惚。
他想起自己初见她那一日,她向他一揖请他同席,青衣飒飒,言笑晏晏。
那样聪慧,那样灵动。
那是他们都再也无法回去,甚至一想起都会痛彻心扉的初见。
其实,哪怕楚岺均不求他,他也不会对她怎样。
心上不知何时住进来一个人,自然想对她千好万好,唯恐她累了伤了,又怎会去为难。
可为什么,却终究走到了这一步呢?
“你是……因为岺均?”
他是景国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甚至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他从小就被教导喜怒不形于色,从来不被允许留一滴眼泪。
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好像代替了他不甘的泪水。
身为天之骄子,有宏图大志,亦有宽宏大量,他从未有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看重一个能臣,他便亲身前去相交笼络,即使不能笼络,亦叫他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不能再为他国算计自己。
谋划一个国家,他便彻彻底底地灭了它,叫它从此成为自己的领土。
可唯独面对这个女子时,他拿不准。
初时,他只是欣赏她,觉得她聪颖而果决,与旁的女子都不同。
何况,曾经的乐朗言对云容和岺均之间的感情心知肚明,亦有更要紧的大事,一步也不能错,因此心头一丝异样,也都死死地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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