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得很。
文默活得像个神仙,日常嫌弃太平过于咋呼,安乐过于闷骚,对这两位公主翻白眼是司空见惯,唯有在谈到月行时会婆婆妈妈地絮叨:“眼下春天了,豊都天天下雨,琴啊瑟啊这些木头乐器可是遭殃了。急着长时间不用要把弦松一松,别放在太潮湿的地方。你手上这把瑟可是个老古董了,断了弦我还能换一根,但要是木料本身出了问题,它大概就要寿终正寝了——哦不,它会死不瞑目,死了也生生世世缠着你。”
安乐打个哆嗦,认错态度良好:“是是是,受教了!”
绫罗之下,是一把做工考究的锦瑟。瑟的面板木料看着已有些年头了,却保养得极为精心,木纹清晰,闪烁着略微陈旧却温润的光。弦应是刚换过的,五十弦根根细腻;瑟身一侧,是精美绝伦的金银卷云纹,一直延伸到瑟尾。
不过,一眼望去,这把瑟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自然还是瑟尾绘着的一只五彩凤凰。斑斓色彩间嵌的是粒粒珍珠玫瑰,凤凰栩栩如生,似乎随时能伴着瑟声展翅飞出来。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凤凰的眼睛下有一抹突兀的暗红,仿佛一滴血泪。
文默的手指抚上这一抹暗红,皱眉道:“这好像是血迹。不知怎么的,我怎么也擦不掉,但我觉得应该是做完后染上的,而不是制琴人最初画上去的。”
安乐忙道:“我也试过许多次,确实擦不掉。”
文默若有所思,“乐器有灵,何况是制作如此精美的瑟。它辗转流离,不知见证了哪一任主人怎样的过往,或许有些不愿忘记的事。”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精心打理过的锦瑟,感慨道:“这把瑟名贵倒还是其次,从木料和做工就可以看出来,制琴人想必是在其中倾注了无与伦比的心血和感情。这是谁的作品?”
“二哥寻来这把瑟赠予我时,说是出自一百多年前,昭国乐尹苌卿仪之手。”
文默挑挑眉,“果然是他,怪不得。”
他啧了一声,“不愧是名家,不过比我大概还是差了些。可惜隔了一百多年……我若是能见上一见,此人或许值得一交。”
噗嗤一声,太平忽然笑得打嗝,连眉毛都在抽搐。
文默:“……”
安乐:“……”
所以这小姑娘到底是为什么一直在嘿嘿嘿傻笑?
面对辈分上大概可以做他们太太太太爷爷的老古董,他们两个明明在一本正经地交流乐器保养日常、表达对创作者的敬意,却被她破坏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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