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空间并没有如苏音预想的那样坍缩,但却也变得不再宜于人住,渗入其中的雾气与那片不可名状的混沌一样,有着时空撕裂之力,且还会让人陷入妄谵与混乱。
“是不是舍不得?”
浮翠山脚下,苏音望向面带悲伤的阿白,柔声问道。
“嗷。”阿白用力点了点头,泪珠子砸在地上,溅起蓝色的冰屑。
他抹了会儿眼泪,便又牵起苏音的手,仰头冲她笑了起来:
“苏音。”
这是他除了“师父”之外,第二个能够连起来说的双字词。
而在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废力地发出单音。
他拉着苏音朝前走去,新奇地打量着已经变化了的风景。
五年过去了。
苏音在那片空间里呆了五天,而这人间,已是春秋五载,江滩上的柳树,业已老死了几株。
这便是传说中的神仙洞府么?
苏音越来越觉得,天心道人很可能并不是死了,而是踏碎虚空,登仙而去。
那么,她和阿白挖开青塚埋进去的那具和天心道人一模一样的尸首,又是谁?
“船。”
阿白的离愁很浅,洪波江上船只,很快便带给了他新的快乐,他开心地指着那一剪舟影,胖鼓鼓的脸颊上,两个眼睛如汪在水里的蓝宝石。
他又变样了。
随着那片空间的不断缩小,他也从身材修长的少年,渐渐原样矮化成了只比苏音膝盖高点的五头身儿童。
看着那张毫无瑕疵的精致小脸,以及白发蓝眸、白衣胜雪的造型,苏音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玉雪可爱”。
没有一头白毛,也好意思称为“玉雪”?
当然,美型的小阿白,也只有苏音能够瞧见,而在凡人眼中,阿白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没有谁会多看他一眼。
“走罢。”她将阿白抱上了大青驴。
这头青驴也是享了仙福,养得越发矫健,那一身的皮毛油亮油亮地,四蹄踏雪,体型比健马还要漂亮。
但这并没有改变它的懒和倔。
驮着小阿白似让青驴很不爽,驴背一拱一拱地,直到苏音一手指头戳中它脑门儿,它才老实了。
时移事易,可有些人、有些地方,却还和从前一样。
浮翠渡依旧冷冷清清,那几个舟子依旧黑红着脸膛,大声说笑着围在树荫下,除了脸上多出几根纹路,他们和五年前无甚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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