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兖州天师道汤恩妖言惑众、举兵叛乱……父皇为了笼络当地的宗族势力,让我纳王淓为妃……我见她虽然性情孤僻,但心肠不坏,还有几分女子少有的耿直,也就未加反对……只是未能料想到会有今日的情形……婢子虽轻贱,但也是人命,同样有喜怒哀乐、父母族人……王淓固然高贵,可也不能如此恣意妄为,她的心狠辣到这种程度,实在是令人寒心。”申屠奕又喝了一大口酒,酒杯见了底。
齐澜并不去拿酒壶,而是从申屠奕手中接过酒杯,轻轻放置在案上,“王姐姐家世显赫,大王不得不顾虑她身后各种交织着的利益。”声音和她的动作一样轻,“事有轻重,大王难免要费心力去掂量一番……就像碧玉妹妹说的那样,只要有一阵风刮过去,别有用心的人就会如获至宝,您不得不顾忌王侧妃在朝中做官的父兄……”
申屠奕终于注意到了她美丽的头发,伸手轻轻抚摸,“我虽为王侯,有时也很无奈,比一般的人更加无奈……真是想想都觉得讽刺……”
齐澜一笑,反问了一句,“当初娶妾身是否也不是大王的本意?”
申屠奕一愣,随即笑笑,“当初是,可是现在不是了。”
“妾身知道,这府上的妃妾,只有王妃和玉妃是大王真心实意娶来的,起码是从一开始,就动了真心想娶的人……”齐澜仍旧面带笑容,话说不卑不亢,“即便如此,妾身能伴随大王左右,也是心满意足。”
申屠奕搂紧了她,开始觉得温暖安宁。
“大王今日是在故意冷落玉妃吗?”齐澜闭着眼睛,身心溶解在申屠奕怀抱中,思维却依然清晰,语气中有着从容淡定的静谧,“妾身觉得,您在赌气。”
“赌气?跟谁?”申屠奕不肯承认,轻描淡写地说。
“跟大王您自己。”齐澜一语中的。
申屠奕有些痛苦,却又不得不承认,“我不知道为什么。”
“人都是如此,对越爱的人就容易越苛刻。”齐澜像是要睡着了,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真情时常会让人心胸狭隘。”
“就像妾身疼爱钧儿一样,明明柔肠千回百转,可是因为担心他不能好好成人,免不得严厉苛责些。”说完,好像真在申屠奕怀里睡着了,模模糊糊中补充了一句,“王淓也一样,您没爱过她,她就只能把一腔情爱寄托在孩子身上,做起事来便开始不管不顾了……”
剩下申屠奕一个人,心里骤然一沉,变得清明开阔了些,他忽然觉得自己难以面对身边很多人,尤其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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