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利之苦,不是没想过抽身而退,可身后却是万丈悬崖。
胞兄楚王申屠纬是一个多么鲜活的例子。起先申屠奕一直想不明白,兄长的才能和人品都是有目共睹的,朝臣们都清楚“觊觎太子之位,意图谋反”只是构陷之辞,父皇也未必真糊涂,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兄长无辜枉死、自己遭受贬黜的结果。当时年幼的申屠奕恨得咬牙切齿,几乎就要丧失理智,他清点了数百名将士准备冲进宫去杀个鱼死网破,可有人及时制止了他,那人说:“殿下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何不韬光养晦、以图长远?楚王已不能复生,殿下又何必白白搭上自己一条性命?楚王殿下视清白节操贵于生命,以身殉节可敬可佩,只是很多事情活着更能证明,活着的人才是楚王殿下真正的希望。如今殿下逞一时之狠,岂不是让已逝之人寒心吗?况殿下兵戎相见,是要给居心叵测的人留下口实,陷楚王殿下于不忠不义吗?”
申屠奕还记得自己当时只有十岁,稚气未消,一脸单纯可笑的愤怒,那人却肯费唇舌与他讲大道理,似乎全然不担心他会不能领悟这番说辞。申屠奕天资纵成,很快就平复了心神,反倒追问了一句:“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略一欠身:“在下秦墨。”
“秦先生何处高就?”
“平原王帐下督。”
“秦先生可愿随我去常山?我这个叔祖安于故俗、溺于旧闻,先生追随他没前途。”年少的申屠奕微微一笑,颇有几分老成和干练。
“去做什么?”秦墨报以一笑。
申屠奕想了想,像是开玩笑说:“去种蜡木。”
“有点意思。”秦墨笑。
“先生可算是应允我了?”申屠奕目光狡黠。
“就算是吧。”
从这以后,秦墨就一直陪在申屠奕身旁,他从未对申屠奕说起过自己是怎样毅然决然地告别了平原王,又是怎样冲破重重阻力障碍在第二天的一大清早就准时出现在申屠奕的队列前。秦墨当然也不知道,申屠奕的内心一直对自己抱有怎样的感激之情。
常山荒僻,胡人猖獗。申屠奕带着小自己五岁的楚王之子申屠瑾,一夜间忽然长大了许多。他明白自己已经被父皇嫌弃、郑后和赵王则视他为“后患”,而母亲处境艰难、嫂嫂疯疯癫癫……因此他只能靠自己,他不能再继续当“孩子”——那无疑是种奢望。这个十岁的小叔父开始有板有眼起来,他像父亲、像兄长、像朋友一样精心照料着申屠瑾,他要把自己缺失并向往的东西都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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