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相毓,又何尝不是这池中的鱼儿,上面丢下一颗鱼饵,便争着抢着,哪怕这饵料有毒。我们唯一的区别,他是真心受用,我是必须违心欢喜。”说话这会儿,公输望又丢了些鱼食进去,池水波荡得更厉害了,“从老家那会儿算起,你也跟了我几千年了,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有些事,也该和你说说了。”
“学生洗耳恭听。”
“我且问你,你对那些人,观感如何?”
“蜉蝣撼树,成不得气候。”
“你对九先生,观感如何?”
“人中龙凤,马中良驹。”
“那你对现在的公输望,观感又如何?”
“大人,请恕学生冒犯。大人在老家那会儿,减免苛税,捐俸资贫,兴修水利,开荒扩田,鼓励采桑织布,民众安居乐业,百姓对您无不爱戴。现在的大人,与从前判若两人。”
公输望失笑道:“那你为何不投了九先生去?”
幕僚挺直了胸膛,正色庄容:“大人待我如长兄,我又何忍弃您而去。我秦安旭从不以为自己是君子,大人若是做错了,我便跟着错了,大人若是一条路走到黑,我便与大人相扶而行。”
“哈哈,”自小石山回来后,公输望第一次笑了,“你不是君子,你兄弟却是位君子,他在孟范村做了几千年的村长,至今孑然一身。他格局虽小了些,却依稀能见到我当年的影子。”
“秦安弘有他的信念,我也有自己的坚持。”
“你们还有往来吗?”
“几年前就断了联系了,我怕一不小心,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望着这位跟了自己数千年的老部下,公输望心中唏嘘,当年跟自己从老家一起过来的四个人,有一人在五千年前服用了贝宁的丹药变成魂盲,自杀了,一人老死了,还有一人感念梅福的执着,去了陶唐。身边只剩下秦安旭一人了。
“你知道我为何会跟了那一位?”公输望将这个问题抛出来,秦安旭没接话,他静静地在听。“说来可笑,一身正气的墨家子弟,现在却成了最怕死的人。九丘给了我无尽的岁月,小了十岁的管航老死了,你也到了花甲之年,我却依旧是中年人的模样。人活得越久,却越畏惧死亡。”
“但这和上面那位又有何关系,难道他还敢杀你不成?又或者大人长寿与他有关?”
公输望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他给我种了心门枷锁。”
秦安旭大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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