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话茬,把对方话里那几处含糊轻轻巧巧地挑出来问了回去。
三两句便让柳某自己先露了怯,讪讪地收了先前那副拿价待沽的派头,老老实实把那几处边角的方位,拣着能说的说了。
柳某走后,阿岚问:“木哥,这人靠得住吗?”
“靠不住。”
“那你还跟他聊这么久?”
“靠不住的人才要聊。靠得住的人,不用聊,直接办事就行。靠不住的人,你得多聊几句,才知道他哪里靠不住。”
阿岚若有所思。
京城这潭水,比陈默预想的还要浑。
这边柳某前脚刚走,那边又传过话来,说东瀛有几派忍者,也托人想跟京城那位新贵守夜人“交流交流”。大洋彼岸的情报格子也递过一句类似的话。连巴国武道总部都派了人来京城,想打听这位老木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各方的算盘,都明晃晃地挂在脸上。有人想招揽,有人想研究,有人想借着这位守夜人的名头,给自己那头争些筹码。
陈默对着这些递上来的漫天线索,一概不冷不热,既不赶人,也不上钩。
他这一路,看惯了各怀心思的目光,知道眼下越是围着自己打转的,越未必是真在为守夜这件事着想。
他索性把重心压回那卷地脉图,只让方联络官替他把京畿各线据点的名册理一理。
“明枪暗箭我见得多了。先把咱自己的家夯实了,旁的,都是后话。”
方联络官忍不住问:“木队长,那些外国机构,您真一个都不见?”
“见。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他们先把自己的底牌亮完。谁真心想守夜,谁只想借我这把刀,我看清楚了再说。”
方联络官感慨:“您这耐心,真不像个二十出头的人。”
陈默笑了笑:“在大排档洗碗洗出来的。客人催菜催得越急,你越不能慌。你一慌,菜就糊了。”
真正让整座京城紧绷起来的,是那晚的一场异动。
入夜后,京畿西南方向的一处老工业区地下,忽然报来一阵极细微、却被地管上专门盯着的仪器捕捉到的脉动,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正一味地往浅处顶。
方联络官半夜接到电话,第一反应就是找陈默。
可电话打过去,那头却只传来一句不等他开口的、淡淡的回话。
“知道了。你们把地面那条街的灯火拢住,别惊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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