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赵家村祠堂前的登记点,寒意浸骨,比隆冬冰水还要凉。
方才还长长排开的佃户队伍,此刻如同受惊的雀鸟,纷纷向后退缩。
“求顾问,把小人的名字划掉吧!”
老张头双膝跪倒在泥地里,额头磕得青紫渗血,双手紧紧攥着方才按过指印的登记表,仿佛攥着一张索命文书。
他身后,数十户佃户跟着一同跪倒,哭求之声此起彼伏,搅碎了晨间薄雾。
“这名字我不报了,选举我不参与了!”
“求顾问高抬贵手,饶过我们一家老小!”
吴用立在桌案之后,面色铁青,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名册上方,久久落不下去。
“乡亲们,这新政,是给你们自己做主的机会啊!” 吴用嗓音干涩嘶哑,伸手指向一旁立着的告示,“律令写得明明白白,新华夏辖下,人人都有推选之权,旁人不得阻拦胁迫!”
“律令填不饱肚子!”
人群后方,一道阴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祠堂高台之上,赵德全端坐不动,怀中抱着厚厚一沓泛黄发脆的纸页,纸间漫着经年累月的霉味。
那是攥住赵家村几百户佃户性命的东西 —— 世代沿袭的租契。
“顾问的律令固然威严,可这田地,是赵家祖产。”
赵德全慢悠悠翻动纸页,毒蛇一般的目光扫过阶下跪地的众人。
“既然不愿遵从赵家的族规,那便不再是赵家佃户。”
他猛地挺身站起,将一张租契狠狠拍在栏杆之上。
“今日名册上留名之人,明日一早,便带上全家滚出赵家村!天寒地冻,无田无屋,我倒要看你们去哪里讨一口吃食!”
跪在最前头的汉子浑身剧烈一颤,失声痛哭:“族长,不要收地!我这就划掉名字,这就划掉!”
赵德全淡淡冷笑,抬手示意。
几名家丁捧着木盘走下台阶,盘中不是笔墨,是一叠预先写好的《弃权申明书》。
“按下手印,声明自愿放弃推选之权,赵家便准许你们继续租种田地。”
说着,赵德全的目光斜斜瞟向人群边缘的赵六,眼底混杂着恐惧与厌弃。
“你们看看这个娃儿,浑身失了血色!这便是忤逆祖宗家法招来的天罚!”
赵六静静立在晨雾里,灰白色的皮肤毫无生机,空洞的双眼直直望着祠堂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一动不动,如同木雕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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