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佃户们惶恐地交替看着赵六诡异的模样,又望着盘中的申明文书。
在冻饿而死,和顺从弃权之间,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吴先生,再好的律令,也解不开眼前的死局。”
天纹哥自侧边阴影缓步走出,身躯一阵阵闪烁晃动。
他左脸大半像素块已经剥落消散,空洞的眼眶边缘跃动着细碎的蓝色电弧,模样看去,竟比赵六还要可怖。
“哥。” 吴用快步迎上,满心无力,“他们怕了,被田地拿捏住了。”
天纹哥没有应声,目光沉沉落在一只只按向申明书的手上。
粗糙干裂、裹着泥土厚茧的手掌,每落下一枚红印,都像是狠狠扇在新政的面上。
“这哪里是推选。”
天纹哥的声音冷厉,如同锋刃相击,“这是拿选票换活命,是强买性命。”
赵德全望着天纹哥这副近乎崩解的模样,心底虽有惧意,可怀里一叠租契就是他的底气,胆气再度撑了起来。
“顾问,乡间田地租佃,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他隔着台阶高声回话,带着几分得意,“是他们自愿续租、自愿放弃权柄,您的律令再重,总不能强逼着百姓去参选吧?”
“你情我愿?”
天纹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抬眼望向祠堂屋梁的阴影处。
“时迁,东西取来。”
“来了!”
一道黑影自梁上飘然坠下,稳稳落在天纹哥身侧。
时迁手中捧着一卷火漆封固的密函,是方才潜入赵德全卧房暗格搜出的物证。
“哥,这老东西心思歹毒至极!”
时迁一把扯开火漆,长卷哗啦一声,铺展在沾着薄霜的地面。
卷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但凡佃户投靠新政、参与登记,不单收回耕牛、逐出村落,还要知会周边各村地主,一律不得收留,违者同进退、共打压。
这是一份乡间地主私下缔下的攻守同盟,一桩绞杀新政的血色密约。
“赵德全,这,也叫你情我愿?”
天纹哥抬手指向密约,像素化的右手因为怒意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赵德全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太师椅。
“你!你暗中派人私闯私宅偷窃!”
“我这是取证。”
天纹哥一步步踏上台阶,每踏出一步,身侧蓝色像素重影便浓郁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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