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酒,一筷子肉,慢慢来。
他讲了几句瓷器里的老规矩,又说起琉璃厂当年看铺子的事。什么人能进内堂,什么货只能摆外柜,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
赵峥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
酒过三巡,外头天彻底黑了,风把窗纸吹得哗啦作响。
赵峥忽然身子一晃,手里的酒盅磕在炕桌边,发出“叮”的一声。
紧接着,他像是真顶不住酒劲,往炕头一歪,呼噜声没一会儿就起来了。
老张头看了他一眼,扯过一床旧被子,盖在赵峥身上。
赵峥这一夜,就这么稳稳“睡”在了老张头家。
同一时间,九十五号院。
中院贾家,屋里一片昏暗。
秦淮如昨晚刚在傻柱屋里费尽心思,把那张长期饭票重新焊回贾家桌上,今天又去厂里熬了一天,累得沾炕就睡。
小当和槐花挤在炕头,睡得缩成两团。
唯独棒梗没睡。
他睁着眼,盯着黑乎乎的房梁,肚子里像有一只爪子在挠。
昨天那股红烧鱼味,他越想越饿,越饿越恨。凭什么赵峥能吃鱼?凭什么他家只能啃窝头?以前他想吃什么,奶奶会骂,妈会去要,傻柱会给,院里谁也不能真拿他怎么样。
在棒梗心里,拿别人一点东西根本不叫偷。
那叫他想吃。
他翻了个身,听见秦淮如呼吸沉了,小当和槐花也没动静,便悄悄掀开破被子下了炕。
鞋没穿好,他也懒得管,趿拉着鞋,贴着墙根溜出门。
风雪正大,院里没人。
棒梗像只熟门熟路的夜耗子,低着头摸进后院,停在赵峥屋窗下。他踮起脚,双手扒住窗台,试探着往上一顶。
“吱呀。”
窗户开了。
棒梗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一阵狂喜。
“绝户就是绝户,连窗户都不知道锁。”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双手一撑,泥鳅似的翻进屋里。
屋里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那股红烧鱼的味儿太明显了,像钩子一样吊着他的鼻子,把他一路拽到八仙桌前。
棒梗摸到了那只搪瓷盆。
鱼肉还泡在汤里,手指一碰,全是油。
他连筷子都懒得找,抓起一块鱼腹肉就往嘴里塞。鱼肉入口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怪味,可棒梗根本顾不上,他只知道这是肉,是有油水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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