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病人和欠债者戴着红绳走出来。有人神色麻木,有人偷偷哭,也有人真觉得能用自己换家人活,是一桩划算买卖。
街口停着十二辆红车。车上挂着药箱,旁边却站满披赤甲的愿火卒。他们都是上一批“自愿赴死”的人,皮肉已烧成半透明,胸腔里只剩一团红焰。
领队是个瘦削道人,手持朱笔,眉心有三道火纹。
“灵台境。”顾长庚远远看了一眼,“愿火不是普通火,烧的是未尽寿数。开脉修士沾上,也会从骨里开始老。”
“打得过吗?”陆临渊问。
“我能。”
“那你脸色为何不好?”
“白骨关压制太玄雷法。动用金府,会惊动东宫镇关阵。”
楚玄微道:“简单说,能打,但打完会来更多。”
“那便先让他不能叫人。”
陆临渊看向街边晾衣绳、屋脊烟道和红车下的轮轴。愿火营来过很多次,穷街的人熟悉流程,也熟悉哪里能藏东西。
他把计划只说给三个人听。
三更梆响,朱笔道人开始点名。
“周百岁。”
“在。”
老人往前走。
“按印。”
周百岁把拇指伸向红泥。就在要落下时,床上的孙子突然从屋里哭喊:“爷爷,你别去!”
孩子病得连站都站不稳,却抱着门框不松。那声哭像一根针,扎破整条街死气沉沉的安静。
朱笔道人皱眉:“愿契已成,不得反悔。”
陆临渊从人群后走出来:“第一遍手印只是领药意向,第二遍才是赴死确认。你们文书写得很清楚。”
道人眯眼:“你是谁?”
“识字的。”
他展开赴死书,指着最下方米粒大的小字。愿火营为了规避王朝律法,确实写了“二次确认”。只是没人给这些不识字的老人念。
“既然没按第二遍,他现在可以走。”
道人笑了:“文书是写给官府看的,不是给你钻的。”
朱笔凌空一点,周百岁手腕红绳骤然燃烧。老人惨叫,皮肤下浮出一条条火线,向胸口汇聚。
顾长庚雷剑刚抬,街上三百条红绳同时亮起。对方早把所有人绑成一体。强攻道人,火先烧在老人身上。
“现在明白了吗?”道人道,“规矩可以给你看,生死在我手里。”
陆临渊盯着周百岁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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