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只是走出去的时候伸手把门也带上了。
沈药之一个人坐在床上,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梅枝插进了自己方才重新束好的发髻里。
银白的发,枯瘦的梅枝。
他对着墙壁上模糊的倒影发呆,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幅画了一半就被人扔下的旧画。
画上的人还很年轻,但颜色已经褪了。
“……沈药之,你拿什么留她。”
……
当晚路昭也来了一趟。
他倒没进屋,只在门槛处将一把草药放下,同时抬手叩了两下门框。
沈药之靠在床头,循声望去。
“草药,”
路昭声音平平的。
“镇东头山脚下长的,老郎中说对经脉好。”
那捆草药的根须还带着湿泥,断口整齐,显然不是直接用手拔的。
沈药之猜想,路昭一定是用他那把侯府名匠打的寒铁宝剑割了半天。
“你拿刀割的?”
“……不然用手刨?!”
路昭褪去了那种咋咋呼呼的热闹劲儿。
“你反正懂药,自己看能不能用……不能用就扔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
青年背对着门槛,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隔着一堵墙,闷闷的:“沈药之,你活下来了就好。”
然后脚步声远了,路昭没有等回答。
院墙外的月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手里那把剑握得也比从前要紧,还有的变化就是,他走路的时候脚下没有多余的声音了。
沈药之将那把草药从门槛上拿进来,根须沾着的泥蹭了他一手。
青年垂眼细辨,这些有的有用,有的没用,如老郎中所说,都是对养身有点儿帮助的药材。
“……你们这些人啊。”
这句话、感慨说得很轻,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另一边,路昭回去时碰上了方絮。
准确地说,是方絮刻意在等他。
两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方絮注意着他的手腕——虎口的伤已经结痂了,但练剑的时候又崩开过,新的纱布上还是透着血。
“你连着两日练剑,今日又跑去收敛草药,手不酸?”
“酸。”
路昭肯定他,“……但不够快的时候,比酸更难受。”
没等方絮开口,他又问道:“方兄,你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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