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手被震碎后,翻滚的阴雾慢慢散开。
一个黯淡虚幻的身影,蹲在满是裂痕的镜子深处。
是裴照骨。
他右眉那道标志性的旧伤深可见骨,此时却毫无理智,活像一具提线木偶。
手里捧着一沓早就烧成灰的残破名册,一遍又一遍麻木的翻动着。
空洞的眼眶里,不断有猩红的血泪滴落。
执念不散,死不瞑目。
周岳盯着镜子里的影子,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烂泥甩向地面。
就在这时。
武馆前院的大门外,突然刮起一阵卷着纸灰味的森冷阴风。
“什么人?!”两名负责值夜的武馆弟子厉声怒喝,腰间钢刀仓啷出鞘。
院落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人影。两人皆穿着黑色短褂,外罩缝满灰黄符袋的宽大长袍,打扮与裴照骨生前如出一辙。
领头的是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
落后他半步的,是个神情倨傲的年轻男子。
两人脚跟悬空半寸,落地悄无声息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底发寒的压迫感。
两名武馆弟子握刀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这两人身上的阴气,比城外的凶兽还要瘆人。
“镇岳武馆,阴气冲天。”中年男人没理会拔刀的弟子,直勾勾盯着药房方向,嗓音粗砺干涩,“把验魂铜镜交出来。”
话音刚落,药房的门帘被一把掀开。
周岳单手拎着那面满是裂纹的铜镜,大步跨出。
他随意披了件黑色外衣,结实的胸膛半露,右肩的药布依旧醒目。
两人隔着十来步距离,目光对撞。
“你算什么东西,到我的地盘要东西?”周岳话音里透着股踩碎一切的狂傲。
年轻男子脸色一沉,指着周岳怒喝:“放肆!阴阳司办差,你一个边荒武夫也敢要凭证?”
轰!
这人话还没说完,周岳眼底寒光一闪。一股极其暴戾的赤红气血离体而出,化作实质的重压,铺天盖地朝着两人狂砸过去。
年轻男子只觉一座烧红的火炉迎面撞来,胸腔憋气,整个人双腿发软,连退了三四大步才勉强站稳。
中年男人眼皮猛跳,右脚立刻向前一踏,宽大的符袍无风自动,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气血冲击。
好霸道的血气!好蛮横的体魄!
中年男人见惯了府城天骄,却从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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