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心里还有点愠怒。可现在,只剩下崇敬。
东街矿口,另一块木牌上刻着赵顺,贺川和石伯排在一旁。
获救的矿奴依次上前,在木牌背后按下手印。有人按完便蹲到路边,有人守着名字,过了许久才给后面的人让路。
一名年轻矿奴按完手印,忽然一拳砸在木牌旁的土墙上。
“他都说了等出矿就去喝酒!他娘的,酒还没喝,人凭什么没了?”
没人劝他。
裴照骨没有留下尸身。
周岳取出验魂铜镜,将四块残镜摆到城隍庙旧台上。镜缝里还存着余温,青火却没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裴照骨。”
无人应声。
“你不是最会装死吗?差不多得了。”
残镜静静躺着,连一丝火星都没有。
周岳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沈知微捧来一盏油灯。
“他的灯还在。”
“留着吧。”
油灯被放在残台正中。
赵顺留下的旧猎刀摆在矿口。刀柄上的麻绳补过五遍,刀刃缺了两处。赵母把药囊放在刀旁,手掌压着囊面,迟迟不肯收回。
城中死者二百三十二人,伤者七百余。守军、武馆弟子、矿奴与百姓的姓名,写满三面木墙。
傍晚,西门外传来号角。
搬砖的人放下木杠,城头守卒也举起长枪,齐齐望向护城河外面。
一队府城骑兵停在沟外。马蹄刻意避开了地上的妖血,骑队没进入城门。
领头者身披青铜鱼鳞甲,十六面白底官旗竖在骑阵后方。旗角被晚风吹开,挡住了半边落日。
传令兵策马上前,高举公文。
“府使有令!”
“石牛城县尊曹千峰失职弃城,案情交由府城接管。”
“镇妖司校尉姜照雪、队正韩策等人,开门迎使,听候问讯!”
城门口端着稀粥的百姓纷纷停手。几名抬伤员的汉子也站在街边,没再往前走。
人群里不知是谁低骂了一句:“昨夜妖魔攻城时不见他们,现在倒来得快。”
另一人立刻接道:“来问谁的罪?问死人,还是问我们怎么没死干净?”
姜照雪拄着雁翎刀来到西门下,以左手接过公文。封泥早已干硬,公文写成时,说不定曹千峰还活着。
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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