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最里层,压在验魂铜镜旁。她转身时,袖口擦过周岳手背,指尖似乎想握住什么,停了半息才收回去。
“灶边放着你的药。喝完换药,今日不许碰弓。”
“如今也没弓可碰。”
沈知微回头瞪了他一眼。
周岳闭嘴了。
县衙正厅内,厚册摊在长案上。姜照雪、韩策、秦震山、柳青和几名守卒围在桌边。姜照雪右臂固定于胸前,左腿夹着木板,雁翎刀放在椅侧。
窗外不断传来搬运尸体的号子声。每喊一次,厅里的人便会安静一瞬。
韩策翻开账册:“这些货号不归县衙。”
柳青俯身辨认朱印:“镇兽监管凶兽收缴,妖材押运和军械调配。账上却写了活人的去处,兽血送进府城,军械转入山道,被抓的人押往北仓。”
秦震山按住桌角:“曹千峰只是县尊,他碰不到镇兽监的货号。”
韩策把曹氏私印摆到账册旁:“可他碰到了。县衙盖印,血牙帮抓人,妖魔负责灭口。府城若无人接货,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姜照雪以左手按住账上一行小字:“黑风山君收取活人三百七十六名,妖血二十七坛。”
她的手指移到末尾。
“镇兽监货号,乙九十六。验收人,姓丁。”
周岳按在桌边的手停了下来。
“丁?”
姜照雪把账页移到灯下。纸上仅有一个朱砂写成的“丁”字,旁边既无官职,也无全名。
“只留了姓,真姓假姓还得查。”
门外传来脚步声。许成抱着户籍薄册进门,将新写的验看文书铺在长案上。残亭、石柱、尸身方位全画在纸上,银羽箭的贯穿方向也标得清楚。
许成嗓音发哑:“曹千峰死前提过府城。属下分不清他是为了求活,还是借府城压周伍长。”
姜照雪收起文书:“分不清便照实写。他说过什么,由活口作证。尸身留下什么,由镇妖司查验。”
她将账册合上。
“先清点死者,封存证物。城里还没收拾完,轮不到咱们替府城编供词。”
午后,城内开始清点伤亡。
南城雷坛前,第一块木牌写着姜铁甲。
雷坛已经塌毁,只剩下满地碎石。一件旧法衣叠在石台上,半截桃木剑裹着白布,裂成三瓣的雷纹铜钱压在法衣下面。
周岳站在木牌前,想起老道士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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