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台灯的光线,仔细审视大衣右侧斜插口袋边缘那一枚几乎微不可见的深灰色羊毛纤维。
纤维已经断了。
原本搭在口袋边缘内衬的一根三寸长的棉线,此刻也已偏离了原位,耷拉在口袋外侧。
有人翻过他的大衣,而且手段极为隐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所为。
余则成戴上一双薄鹿皮手套,伸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只冰凉沉重的加密公文双层黄铜印筒。
他没有急着把铜筒抽出来,而是用指腹在铜筒外壁的防滑滚花上轻轻一旋。
铜筒的底座螺纹,被人拧动过两圈半。
“影人……康介民……”
余则成嘴角泛起一丝极冷的笑意,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幽光。
在今晚的庆功宴上,影人按着胸口退入阴影时那一抹狞笑,以及康介民躲闪游移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们的底牌。
那只备用的双层黄铜公文印筒,是余则成在天津站机要室专门用来收发加急军运密令的。底座内层为了防震防潮,曾用特制的棉花压实,而在数日前给北平暗门特派员关防加盖绝密通关印记时,底座螺纹内侧确实曾蹭到过极其微量的延安特制印泥草药朱砂纤维!
影人以为拿到了深海的命门,急于在戴笠面前翻盘,明天一早,必有一场针对这只铜筒的绝杀风暴。
但在军统这盘残酷的棋局里,敌人以为的绝杀,往往正是自己布下绞索的最佳契机。
余则成反锁好套房内室的房门,拉严双层丝绒窗帘。
他从随身携带的少将督察公文皮箱夹层里,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扁盒,以及一小瓶透明的纯甘油与酒精试剂。
这只紫檀木盒,是临离开天津前,吴敬中亲手塞进公文箱的私人物件。
里面盛着的,是吴敬中前年利用平汉线走私渠道,从上海大买办手中重金购得的“浙江昌化鸡血老朱砂精油印泥”。
国民党官场讲究门面与规矩,越是机要公文,用印越是挑剔。普通的机制化学红墨印泥在华北严寒天气极易冻结结块、字迹模糊,唯有这种掺入了名贵昌化老朱砂、艾绒与陈年蓖麻精油的手工极品印泥,才能在滴水成冰的冬天盖出鲜红透亮、经年不褪的朱红大印。吴敬中视若珍宝,平时只在批复特别军饷与黄金调拨单时才舍得蘸上一星半点。
余则成旋开黄铜印筒的底座。
在微弱的台灯下,那道隐藏极深的极细机械切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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