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看似声势浩大、杀气腾腾,实则是惊弓之鸟,在给自己的老巢筑防御工事。”
余则成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规律的声响:“他害怕了。他怕深海顺着大清河的胜利,趁势把战火烧进北平城!所以他现在是草木皆兵,只要城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把所有的兵力全调过去。”
翠平听得眼神闪烁,身子微微前倾:“老余,你的意思是……咱们在天津这边,得给他再添一把火?把他的狗鼻子从左蓝那边引开?!”
“不仅要引开,还要把通往北平的暗门,彻底撕开一条口子。”
余则成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左蓝在北平断了电台,暂时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但她急需两样东西。”
“哪两样?”
“第一,是足以在北平全城大戒严下自由通行的绝对免检身份;第二,是平汉、平津铁路线上的秘密物资走私通道。”
余则成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冷冽弧度:“而这两样东西,在国民党的华北地界上,除了军统天津站站长吴敬中,没人能给得了。”
翠平眼睛猛地睁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余则成:“吴敬中?!老吴那只老狐狸,平素里连一根金条都看得比命还重,他凭啥帮咱们给北平送关防、开绿灯?!”
“他不是帮咱们,他是帮他自己。”
余则成抬腕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刚划过清晨六点半。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一层惨白的微光,漫天飞雪渐渐停歇,但铅灰色的阴云依然沉沉地压在海河两岸的欧式洋楼顶上。
“收拾一下,做早饭吧。”
余则成拉开抽屉,将那张记满电码的吸墨纸放进黄铜水盆,点燃一根洋火丢了进去。
火苗瞬间窜起,赤红的烈焰将铅笔字迹烧得卷曲、发黑,最终化作了一堆脆弱的青灰色灰烬。
“今天上午的天津站,会比大清河的冰面还要热闹。”
余则成系好深蓝色的毛料领带,穿上笔挺的少校呢大衣,戴上皮手套,眼神中的波澜早已收敛得无影无踪,重新化作了那个在吴敬中面前温和谦逊、办事实诚的机要室主任。
半个小时后,天津英租界马场道。
一辆黑色的美式福特轿车缓缓驶入军统天津站大门。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警卫连的士兵铲除干净,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却比昨天李涯挨军棍时还要浓烈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