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动,心里冷笑。
什么引蛇出洞,什么共党渗透,不过是陆桥山勾结英租界的洋行买办,私自接了三井商社一批南下的洋布与私烟,急于赶在日伪大清乡前捞最后一笔巨款。一旦把公章盖在这几张空白调单上,陆桥山便能在津浦线上横冲直撞;日后一旦事发被日本人或者戴笠查出来,盖着机要室专章的余则成,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更关键的是,余则成自己今晚也要用铁路调拨大批食盐与药物救济白洋淀,绝不能容许陆桥山的人在站台货场乱晃。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将那四张调单轻轻合拢,又推回到了陆桥山面前。
“则成,你这是何意?”陆桥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雪茄在指间微微一滞。
余则成脸上依旧挂着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桥山兄,兄弟若是有半分私权,莫说四节车皮,就是四十节,也绝不敢驳兄长的面子。只是今天一早,站长特意嘱咐过老弟,大甄别刚过,戴老板的电报随时可能再来抽查铁道账目。站长亲口下了死命令:从即日起,凡是车皮调配,必须由各处室正职主管亲自拿上站长办公室,由站长亲笔画圈,机要室才能落印。任何人不得越雷池半步。”
陆桥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站长真的这么说?”
“若有半句虚言,桥山兄现在就可以去站长室当面核实。”余则成坦然迎着陆桥山的视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兄长也是党国元老,应当明白,如今这个当口,谁要是私自乱动车皮,那就是往站长的枪口上撞啊。马万良的前车之鉴,可就在昨晚。”
听到“马万良”三个字,陆桥山的眼皮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死死盯了余则成几秒钟,试图从那张木讷老实的面孔上找出一丝破绽,但看到的只有一贯的谨慎、退缩与公事公办。
最终,陆桥山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伸手把四张单子收了回去,狠狠掐灭了雪茄:“好,好一个公事公办。则成老弟深得站长信赖,做事果然滴水不漏。既然站长有严令,那我回头亲自向站长请示便是。”
“理当如此,桥山兄慢走。”
余则成客客气气地将陆桥山送到机要室门口,看着那道略显阴沉的背影穿过走廊,拐向楼梯口。
送走陆桥山,余则成合上房门,脸上的谦和笑容瞬间敛去。
他走回桌前,重新拿出那份《华北战区春季清乡大纲》。
红铅笔的笔尖悬在半空,余则成在脑海中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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