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盘着一只展翅的下山鹰,底部用阳文篆刻着十二个字: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津浦平汉货运督运专章。
在烽火连天的华北,这枚看似不起眼的黄铜印章,就是一条能点石成金的通天符。无论往来平津、直通冀中甚至开往江南的货运列车皮,只要盖上这方朱砂大印,沿途所有宪兵队、伪铁路局、国民党警备司令部,连车皮上的铅封都不敢掀开半寸。
过去整整三年,这枚大印一直死死攥在马万良手里,成了马家在津门卫呼风唤雨、大发横财的聚宝盆。
吴敬中伸出食指,在冰凉的铜印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金属鸣响。
“马万良这个蠢猪,仗着手里有车皮批条,背着老夫吃了多少黑钱,又私下里给康介民递了多少黑材料。到头来,连自己这条狗命是怎么丢的都没想明白。”吴敬中眼神深沉地盯着余则成,语气格外缓慢,“李涯心术不正,满脑子都是邀功往上爬,做事不择手段,最后连自己的退路都能砸得粉碎。则成啊,放眼咱们整个天津站,老夫信得过的、能替老夫稳稳端住这个饭碗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吴敬中大手一推,那枚沉重冰凉的黄铜大印顺着平滑的漆面,稳稳滑到了余则成面前。
“从今天起,站里所有的铁路货运调度、物资过关批文,以及水陆码头的通关条子,全部收归机要室统筹。”吴敬中目光灼灼,语重心长,“马万良留下的那帮车务段和调度所的油子,认印不认人。你办事稳妥,嘴严手干净,这枚印章交给你,老夫睡得着觉。”
余则成看着眼前的黄铜大印,心头猛然一跳,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异样,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推辞:“站长,这差事实在太重了。车务调度牵涉各方军头与伪军的关系,属下平时只懂抄收电报、整理卷宗,贸然接手如此要职,只怕站里其他同僚会有微词。”
“微词?谁敢有微词!”吴敬中眉毛一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官威冷笑道,“李涯在水牢里押着,马万良下了地狱,行动队和情报处现在连个喘大气的都没有!老夫让你接,你就接!不过老夫也有句交底的话,车皮怎么调、油水怎么分,你心里要有数。每月该往重庆吴公馆汇的款子,一分也不能少;至于你自己的那一份,放手去拿,老夫绝不过问。”
“属下明白了。”余则成不再推脱,双手恭恭敬敬地将那枚黄铜大印捧入怀中,“请站长放心,机要室一定唯站长马首是瞻,绝不让站长操半点闲心。”
吴敬中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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