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已经彻底斩断了康介民在天津的眼线。国民党华北防谍局的注意力现在全部被北平的假象吸引,未来三个月,将是我们通过铁路向冀中军区大规模输送战略物资的黄金窗口期。”
老蔡用力点了点头,随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使命,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庄严与肃穆。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暗室最深处的一处砖墙前,小心翼翼地起开一块活动砖石,从里面取出了一只沉甸甸、散发着幽微草木香气的金丝楠木小盒。
那只木盒约莫巴掌大小,盒角包着暗沉的熟铜包角,正面雕刻着一幅极简的暗云纹与一只振翅的海燕图案。
“则成同志,这是沈伯渊同志在登上北上专列前,通过三号绝密死信箱指名移交由你亲自启封的绝密信物。”老蔡双手托着木盒,语气极为郑重,“沈伯渊同志在字条上只写了一句话:华北的暗门已经推开,请深海同志执掌枢纽。”
余则成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沉甸甸的金丝楠木盒。
盒盖上的黄铜搭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缓缓掀开。
盒内的深红丝绒衬垫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件东西。
上面是一卷极其紧密的微缩蜡丸,里面封装着中央社会部华北特科在平、津、保三地潜伏人员的核心代号名册,以及一套全新的深层密电码本;而在那卷蜡丸的下方,赫然静静躺着一枚打磨得极为光滑、泛着如玉般温润光泽的骨制戒指。
那是沈伯渊当年在特科出生入死、执行暗杀任务时被敌特夹断的半截指骨!沈伯渊将其亲手磨成戒圈,作为特科最高领导人交接暗战指挥权的唯一终极凭证!
余则成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凉而坚硬的断指骨戒。刹那间,一股说不出的沉重与滚烫从指尖直冲心口。
这枚骨戒里凝聚的,不仅是沈伯渊个人的血与泪,更是无数在至暗时刻潜行隐忍、默默牺牲的特科前辈们的信仰与脊梁。
从这一刻起,“深海”这两个字,不再仅仅代表潜伏在天津站内部的一把尖刀,更成为了统领平津冀三方敌后战场、联通延安总部的隐秘中枢。
“请转告北方局领导与沈伯渊同志,”余则成将木盒郑重合拢,贴身收入怀中内袋,目光如磐石般沉静,“人在,阵地在。华北这条暗门,只要深海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被敌人合上。”
告别老蔡离开码头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津门大地。
余则成踏着咯吱作响的残雪回到睦南道余公馆时,正厅里的炭火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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