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冷眼看着面前这场闹剧,眼神里的森寒之意越来越浓。
李涯这头疯驴,查案已经查得魔怔了。
算盘缺了一颗珠子是真,珠子上有无硝烟也是真。但官场上的事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真假二字能道尽的!
算盘是吴公馆的书房私物,算盘上沾着的每一笔账目,全是吴敬中这些年来从津浦铁路、海关走私、冬赈煤炭里抠出来的身家性命。如果真依了李涯,把这颗珠子送进化学分析股公开立案化验,稽核大队的眼线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就算证明了算盘珠没有通共,他吴敬中私设秘密小金库的罪名,也绝逃不过戴老板的军法裁决!
这个李涯,是在拿着他吴敬中的官帽和家产,给自己铺一条通往局本部的青云路!
就在厅内的空气凝固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关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稳健清脆的军靴脚步声。
伴随着副官的一声通报,厚重的毛毡门帘再次被掀开。
机要室主任余则成身着笔挺的少校正规军服,金丝眼镜擦拭得一尘不染,手里夹着一本厚重的黑色人造革文件夹,沉稳地跨进大厅。
一股外头的清冷雪气瞬间涌入,余则成进门便摘下大檐帽,快步走到堂前,规规矩矩地立正敬礼:
“站长!太太!”
余则成目光平视,仿佛根本没看见跪在泥水里的李涯,语气温和而沉静:
“属下方才在机要室接到了后勤处马队长的特急通报,听闻昨夜城防西门出了重大险情,行动队甚至在官道上动了枪。属下不敢怠慢,立刻去后勤处与城防稽查哨调取了昨夜全部的原始调拨档案与放行存根,特来向站长呈报!”
吴敬中原本紧绷的老脸,在看到余则成的那一刻,神色微微缓和了半寸。
“拿过来。”吴敬中淡淡开口。
余则成双手捧着文件夹,快步上前,将其恭恭敬敬地平铺在吴敬中的案头前。
随后,余则成翻开第一页,手指在盖着猩红骑缝章的公文上轻轻一点:
“站长请过目。昨夜出关的灵柩车队,手续完全齐备。后勤处马队长奉站长手令,运送山西阵亡中校楚天明灵柩回直隶原籍安葬,车队中央载棺,两侧附随两辆平板车,装载的是站长公馆委托代办的年终慰问香油六坛,以及修缮保定家祠的特种熟石膏三袋。所有物资调拨单据,均有后勤处草签、机要室核发备案,西城门宪兵哨所的查验骑缝章清晰可见,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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