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匠人各自守着炉口,有的在吹,嘴对着铁杆一端,气息不紧不慢,腮帮子鼓起又收拢,那团琉璃便在他嘴里一点点膨开来,像一朵花慢慢打开花瓣。
有的在转,手指捻动铁杆,趁料子未硬之前用湿木勺压出弧线...
地上散落各色碎料,赤橙黄绿不一。
秦承博站在那里,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些工匠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有动作,每一个动作都连着下一个,连成一条他看不懂的链条。
秦浩然已经往前走去了。
走到一位正在打磨琉璃珠的老工匠旁边蹲下来,动作自然而随意,如同一个熟客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语气像拉家常一样随意:“老周头。这些年待遇怎么样?跟以前比,有变化吗?”
老工匠抬起头,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随即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要站起身来行礼。
秦浩然摆了摆手:“不用,坐着说。”
老工匠这才重新坐下,可腰板还是绷得直了些,一边继续打磨珠子,一边笑道:“多亏了曹伯爷撑着,咱们的待遇一直没变。该拿的工钱一文不少,逢年过节还有赏钱。”
抬起手里那串刚打磨好的珠子,对着光给秦浩然看:“如今这料子,花纹比早几年细致多了,发色也稳当。前些日子,伯爷还打发人来说,外头有几家商号催着要货,让咱们这边紧着些赶。”
秦浩然接过那串珠子,对着从高处漏下来的日光看了看。
珠子在他指间缓缓转动,表面光滑均匀,没有一丝气泡,也没有划痕。
点了点头,把珠子递还给老工匠:“比我在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青色总偏灰,气泡也压不下去。”
老工匠笑道:“那是大人当年打的底子好。您给咱们定了规矩,定了工钱,定了奖惩,咱们心里有底,才敢放开手去试新东西。您是不知道,您走后的第二年,咱们照着您留下的那张温色口诀,反复试了几十回,终于把那个‘灰’给烧没了。”
说这话时,眼底有光,那种光亮不同于见到上官时的谦卑讨好,而是像一个人在说起自己亲手做成的一件事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得意。
秦承博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他注意到那些工匠们看见秦浩然时,眼底流露出的真诚神情。
有人远远地点头致意,有人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工具,有个年轻工匠甚至大声喊了一句:“秦大人!您上回说的那个模子,俺们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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