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又是一个五年。
这五年里,麟州的变化比前五年还要大。
边境平静之后,商路渐渐畅通了。
从前只有官道,如今商道也开了,沿着边境线一路向西,通向西夏境内。
商人们胆子大的,带着茶叶、丝绸、瓷器翻过边关,换回西夏的良马、皮毛和药材。
贺昭然在州衙里专门设了一个“边市司”,主管边境贸易的审核和管理。
他定了几条规矩。
商队出关要登记,回来要报备,货物的品种和数量都要记录在案。
这么做既不是为了卡商人的脖子,而是为了掌握边境贸易的流向。
他让人把这些数据按月汇总,画成图表,挂在签押房墙上。
虞灵春有一回走进签押房,看见满墙的图表和数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贺昭然站在图表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往上面添新的数字:“跟你学的,你在救治所不是每天都在记录各种数据吗?病人数量、用药种类、伤口愈合情况,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想着,商路也是一样,有了数据才能看出门道。”
他指了指图表上的一条线:“你看,这条是茶叶的出货量,这两年是往上涨的。这条是马匹的进货量,也是往上涨的。两边都在涨,说明贸易在扩大,双方都有利可图。”
虞灵春走到他旁边,看了看那张图表,又看了看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种奇异的感慨。
这个人,从当初那个连《论语》都背不全的纨绔,变成了如今能画图表、分析数据的知府。
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他用了十几年时间,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商路畅通之后,麟州的集市越来越热闹。
从前只有本地百姓来赶集,后来周边州县的商人也来了,再后来西夏的商人牵着骆驼、赶着马队,驮着羊毛和药材,穿过边境线,涌进了麟州的集市。
贺昭然划了一块专门的地做互市,设了翻译和牙行,两边做买卖都有人居中协调。
商人们在这里交换货物,用丝绸换马匹,用瓷器换皮毛,用茶叶换药材。
交易达成之后,双方都笑呵呵地拱手道别,约好下一次再来。
虞灵春有时候会带着长煦去互市逛一逛。
长煦对什么都好奇,蹲在卖马匹的摊位前看西夏商人怎么跟大宋的买家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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