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脸色很难看,需要叫医生吗?”
周六上午十点,竞赛考场。肖遥坐在307座位上,手里的笔在抖。不是紧张,是疼。脚踝手术定在下周四,但从前天开始,受伤的韧带像被火烧,又像被钝刀一下下锯。他吃了双倍剂量的止疼药,勉强撑着来考试。
可第二道大题刚写一半,剧痛突然从脚踝炸开,顺着腿爬上来,眼前黑了几秒。他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才没晕过去。
“我没事。”他对过来询问的监考老师说。
“你流了很多汗。”监考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眼神关切,“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我能坚持。”
“坚持不了别硬撑,身体要紧。”监考老师说完,走回讲台。
肖遥深呼吸,重新看向卷子。第三题是函数不等式,他平时三分钟能解出来,现在脑子像灌了铅,题干读了三遍才理解。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推演。
写了五行,脚踝又是一阵刺痛,手一抖,笔尖划破了卷子。他停下,看着那道裂痕,突然觉得很累。
重生到现在,三个月。从身无分文到生意起步,从被欺负到反击,从母亲病倒到筹钱手术。他像绷紧的弦,一刻不敢松。可现在,这根弦要断了。
考场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答题卡上。他忽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考场,他提前半小时交卷,因为觉得题太简单,没挑战。然后去跟狐朋狗友飙车,一晚上花掉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那时他觉得人生无聊,现在他觉得人生太累。
“老师。”他举起手。
监考老师走过来。
“我要交卷。”
“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
“嗯,做完了。”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眼他的卷子,只做了不到一半。但没说什么,收走卷子和答题卡。
肖遥拄着拐杖站起来。脚一沾地,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扶着桌子缓了几秒,一步步挪出考场。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慢慢下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一楼大厅,看见楚然从另一个考场跑出来,脸色焦急。
“肖遥!你怎么提前出来了?是不是脚疼?”
“嗯,撑不住了。”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去。你回去考试,别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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