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戏台的两侧,“你们看那边。”
戏台的两侧各立着一根朱红色的柱子,柱子上挂着一副木质对联,黑底金字,笔锋苍劲有力。刚才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戏台中央吸引,没有人注意到这副对联。此刻顺着笙漫的手指看去,那上面的字迹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上联:顷刻间千秋事业
下联:方寸地万里江山
横批是一块挂在戏台正上方的匾额,四个大字:人生如戏。
“这是标准的戏台对联。”温予宁说。他推了推眼镜,终于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走到戏台正前方,仰头看着那副对联,“很多老戏楼都有类似的联,意思是在戏台上,弹指之间就能演完千秋功业,方寸舞台就能装下万里江山。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你再看这个。”笙漫的声音微微发紧。她的手指没有放下,而是平移到了对联旁边的墙壁上。
那里供奉着一排牌位。
不,不是一排,是三层。每层供奉着大约七八个牌位,黑漆描金,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最上面一层最高处的那个牌位最大,比其他牌位大了整整两号,上面写着“谢氏戏班历代祖师之位”。下面的牌位则是具体的名字,温予宁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谢永昌之位”“谢永禄之位”“谢永寿之位”——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永”字,像是同一辈的兄弟。
但在第三层的最右边,有一个牌位与众不同。它不是黑漆描金的,而是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描金装饰,上面的字也不是金色,而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朱红色。字迹潦草而狂放,像是一个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谢妄尘之位”。
牌位前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盏熄灭的油灯。那灯盏是铜制的,造型古朴,但灯芯处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很多次,又在某个时刻彻底熄灭了。
“谢妄尘。”温予宁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去看那些八仙桌上的戏票。戏票上写着今晚的戏码——《焚楼记》。“焚楼……焚身……”他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楚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语。
温予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最近的一张八仙桌前,拿起那张人皮质感的戏票,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小字。除了座次、时间和戏码之外,戏票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凑近了,借着烛光辨认——
“谨以此戏,谢天下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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