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羊毛大衣,内搭深红色的丝绒长裙,脖颈间系着一条真丝方巾,妆容精致,耳垂上两颗成色极好的翡翠耳钉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即便是身处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环境,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是身体里装了一根看不见的尺子。但她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正死死攥着胸前的翡翠吊坠,指节泛白。
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背着巨大医疗箱的短发女生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手却紧紧抓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她是医学生徐之薇。
车厢中段,一个男人正半蹲在走道上,一只手撑着座椅靠背维持平衡,另一只手正在快速翻看手机。他大约三十岁上下,板寸头,下颌线锋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脚上蹬着登山靴。身材高大结实,站姿里透着一股行伍出身的利落劲儿。他的表情是所有六人里最镇定的,但温予宁注意到他的视线正在以极高的频率扫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门窗、行李架、紧急出口、头顶的通风口——像是在做一个默认的现场评估。
最后一个人坐在车厢最末端的角落里,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素白的改良亚麻服饰,衣料上隐约可见竹叶暗纹,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用一根乌木簪固定。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听什么。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脖颈上挂着一枚古铜色的铃铛,每一下颠簸都会发出细微的脆响。
温予宁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这个人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倒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喝茶赏花。
“听不见吗?!我问你们话呢!”冲锋衣年轻人走了一圈,发现没人理他,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
“够了。”深蓝冲锋衣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低沉有力,像是一把钝刀压住了沸腾的水面,“你喊破嗓子也没用。先看看自己带了什么东西,再看看少了什么。”
冲锋衣年轻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机在,钱包在,车钥匙在。什么都没少,什么都没多。
“盛年。”他突然自报家门,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毛躁,“盛世的盛,年岁的年。抖音博主,粉丝三百二十万。你们要是有人认识我——算了,不说这个。”他转头看向深蓝冲锋衣男,“你谁啊?”
“楚砚。”男人简短地答道,没有报职业,也没有报任何头衔。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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