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如今北面的长安朝廷,在经过那一通宫变折腾之后,温言病危,太仓空虚,既要拿人命去填西北,又要防着东南的赤眉黄巾渡江北上,早已是自身难保。
“北无关中叩关之忧,内无根本动摇之患,如今连武阳和涪陵的叛乱也已彻底扫平。”
顾怀看着舆图上那片横跨数千里的锦绣河山,轻声感慨道:“至此,这益州九郡,才算是真正平定了。”
“是啊!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自此两川一统,十八郡连成一体,放眼天下,谁还能与咱们荆襄争锋?!”
旁边一名年轻的兵曹主事看着那幅浩瀚舆图,忍不住满脸潮红地躬身赞道:“如今陆帅大军既已平定武阳,水师亦已控制全蜀水道,依卑职看,只需等今冬将各郡防务交接完毕、开春之后大军稍作整补,咱们无论是顺汉水、出秦岭北伐,还是令水师顺长江东下一举吞并江南,那都是唾手可得啊!”
这番话说完,大殿内其余几名年轻文吏也是双目放光,显然在接连打赢了这么多场大仗、又亲眼见证了巴蜀全境肃清之后,整个荆襄军政上下的心气都已经高涨到了极点。
然而。
站在舆图前的顾怀,听完这番豪情万丈的话,却只是转过头,平静道:
“太早了...开春之后便想北伐或者东出?你既管着兵曹的军籍粮秣,那不妨算算,益州九郡各处,要分多少兵马驻防弹压?收编的蜀地降卒,要花多少银钱、多少时日才能整训成军?还有,方才吏曹和户曹同僚倒的苦水你没听见么?襄阳和江陵的官吏抽空了一小半送来蜀地,如今益州九郡连每个县派三个荆襄实务官都凑不齐,要是明年开春再打下江南或者关中,你是准备让大营里的士卒去给当地百姓断案收税么?”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那名刚才还满脸亢奋的兵曹主事顿时张口结舌,讷讷道:“这...卑职只是觉得咱们兵锋正盛,朝廷又正好虚弱...”
“兵锋再盛,那也是拿荆襄攒了两年的家底和无数将士的性命一寸寸拼出来的,不是风刮来的。”
顾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舆图:“吞下整个巴蜀并汉中,看着是让疆土翻了一倍还多,但同样也意味着,荆襄这一步的战略扩张,已经走到极限了。”
站在一旁的年长吏曹主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顺着顾怀的话头叹道:
“大人高瞻远瞩,卑职佩服。以蛇吞象,吞下去只是第一步,能不能消化成自个儿身上的血肉,才是要命的事。”
“益州九郡虽然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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