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等一的。”
“可他们一到蜀地的州县衙门里,首先是听不太懂当地老百姓和胥吏满嘴的川西土话,再打开县衙档房一看,巴蜀这两百年既有太守县令的一套六曹账,又有蜀王府少府监插在各县的一套盐井、茶山、皇庄私账,光是田赋之外的杂税,什么‘岁修竹笼钱’、‘火耗贴银’、‘茶引羡余’、‘井课折色’,名目多达三十几种!就连量粮食的斗,成都官斗跟巴郡的私斗都能差出两升去...”
“还有一件事...”另一名随军文官也跟着叹气道,“从荆襄调过来的文官人手实在有些少,一个大县往往只能分去两三个人,剩下的全得靠当地留用、提拔的蜀地旧吏协助。”
“可那些蜀地官吏都是滑头人精,自从见大人破成都后没有大开杀戒,他们嘴上虽然恭顺得不行,可一旦遇到丈量无主荒田、追缴豪强欠税、核查私盐井这种得罪当地大族的差事,一个个立马就开始装聋作哑、推三阻四。稍微有一点拿不准的鸡毛蒜皮小事,他们谁也不敢担责,全都写成公文往成都州牧行辕送,指望着让大人您亲自开口拿主意...光是昨天一天,下面五十多个州县送来的请示公文就有四百多封,连哪个县的河堰塌了、该找哪家大户摊派,都要写成折子递到大人案头来!”
桌案旁边站得笔直的王五听得直咧嘴--怪不得自家公子这些日子以来天天熬到后半夜,感情下面几百座衙门的官员全把脑子揣进裤裆里,事事都指着公子一个人拍板呢!
顾怀听完,倒并没有动怒,只是看着案头那堆山一样的卷宗,无奈地再次揉了揉额角。
这就是吞下一块新地盘之后,必然要经历的事情。
典型的政权交接初期的问题。
旧官吏不敢承担责任,新官吏不熟悉当地情况,地方世家豪强不愿意配合,结果所有事情都往坐在高处的他身上推。
打仗的时候,一天工夫就能给一座城池换上荆襄的旗帜。
可真正要把旗帜底下的这几百万百姓、上百座州县衙门管起来,面对的却是两百年积攒下来的陈规陋习、盘根错节的宗族姻亲、各怀鬼胎的旧官老吏,以及语言不通、人手匮乏的窘境。
如果现在急吼吼地在蜀地全面推行荆襄那套几乎是作为行政基础的《恤民令》,新来的荆襄文官压不住阵脚,底下的蜀地旧吏和世家豪强一旦联手阳奉阴违、甚至在秋收刚过的当口煽动地方动乱,刚刚平定下来的巴蜀立刻就会大乱。
“还是得慢慢来...两百年的积弊,指望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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