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难得的明白人了。”
顾怀淡淡道:“只可惜,太迟了。”
“如今他的身子骨撑不住了,满朝上下,不知有多少人想看他死,又有多少人在为这位国之柱石焚香祈愿,总之,长安政事堂的左相之位,实际上已经空悬了出来。”
“严淞太过强硬,又是边关统兵文官出身,做不到温言那样润物无声,只怕温言前脚一咽气,后脚那个刚挂上牌子的考成更始司,就得变成彻头彻尾的摆设,甚至连更始司的官位,都会变成六部各党争权夺利的筹码...而整个大乾朝堂,都会在严淞的影响下强硬起来,只是不知是会连战连捷,还是死得更快了。”
说到这儿,顾怀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那毕竟是帝都,一点风波就能引起整个天下大势的动荡,更何况是牵涉到太后天子、文武百官的巨变?如今他远在千里之外,就算能通过往日情报和看多了史书得来的经验猜到一些未来发展,可终究不能像是亲身经历一般看得透彻,难免如此费神。
王五瞧见自家公子眼周的青黑,忍不住劝道:
“公子,您昨天夜里批阅各郡的折子就熬到了丑时末,今天天没亮又被密报吵醒了,身子骨怎么也经不起这么熬啊...要不趁着外头那帮文官还没进来,您先去里间榻上合眼歇个把时辰?”
“歇不了,”顾怀摆了摆手,看着书案另一侧那堆得几乎快要把书案淹没的各州县公文,“外头偏殿里还坐着十几个等着回话的随军文官和蜀地旧吏,今天还得把各州郡秋粮入库的核计、金牛道沿途州县的冬赈,还有新到成都那批新科士子的分派全定下来。我现在要是去睡上一觉,明日这桌子上的公文就得堆到房梁上去。”
嘴上虽然在打趣,可顾怀按着眉心的右手却还是多停了片刻。
是真的累。
八月底马踏成都的时候,看着漫天招展的战旗与山呼海啸的三军将士,固然是豪情万丈、意气风发;可当大军入城,他也真正坐进这座王府大殿开始当家理事之后,便也接手了偌大蜀地每日无穷无尽的繁杂庶务,结结实实压在了他的肩头。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值守亲卫的通禀声:
“启禀大人,随军户曹、吏曹、兵曹几位主事,并原成都府及王府户曹留用属官张慎在外候见,呈报秋粮实收总册与各地交接军情!”
“让他们进来吧。”
顾怀神色一敛,坐直身子。
很快,四五名荆襄随军主事与从事,领着当初破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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