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风雨飘摇的年头,倒还真叫他们生出了个天生就懂怎么坐龙椅上制衡各方的小怪物。”
说到这里,顾怀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失笑道:
“还有我那妻族祖父...真是个老狐狸啊,稳坐钓鱼台几十年,如今决定上场了,便能做到进退有据,如鱼得水,一点破绽都没留给那些想攻讦的人,甚至还借着这个机会,大义凛然地对着满朝文武把婉儿从陈氏族谱除名的事拿出来再说了一遍,把整个陈氏的人设家风又往上提了几分,朝廷就算想下手怕也没什么借口了...”
王五凑过来,小声嘀咕:“公子,去年陈家把夫人从族谱除名那会儿,俺就觉得这些世家之人忒不近人情了,好歹也是一家人啊,咋能搞得这么难看...”
顾怀弯了弯嘴角,王五天性赤诚,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从不喜欢去考虑那些弯弯绕绕,和他说话省心是省心,可想解释清楚这件事就太麻烦了...所以他没有再就这桩家务事多说什么,只是将视线缓缓挪到了密报末尾最后那几行字上--
【...温言于宫内呕血昏厥,朝野震动;十五日,太医署御医络绎入府,可汤药难进,已呈油尽灯枯之兆,政事堂一应军国票拟,现暂由右相严淞独揽。】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温言啊...”
顾怀看着那两行墨字,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位大乾左相,自起事以来,双方更是在棋盘南北隔空交手了不止一回,可站在对手的位置上,顾怀却不得不对这个老人抱有几分敬意。
这几年的大乾朝廷,外有异族犯边,内有天灾人祸、烽烟四起,上头还顶着一个垂帘听政的太后和一群只顾争权夺利的阉党外戚。
换做任何一个平庸之辈坐在那个位置上,无论是锐意进取还是消极摆烂,这大乾天下,只怕都会早早轰然倒塌下来。
偏偏这个老人,靠着老成谋国的裱糊手艺,在夹缝里东拆西补、苦苦支应;等到巴蜀与江南双双崩盘、把慈宁宫掀翻的最后一刻,这位在旧官僚体系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相国,才终于明白事不可为,借着天子亲政的东风,痛陈豪强兼并之弊,当众抛出一个“考成更始司”,试图效仿荆襄,对整个士大夫和勋贵集团刮骨疗毒、清丈田亩。
“这便说明他是早早就看清大乾积弊了的,只是之前一直为了维稳,不敢妄动而已;而眼下局势走到这不改革必死,改革说不定死更快的地步,又毅然决然选择往前迈一步...倒真算得上是大乾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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