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两步,站到了太后的视线之下。
他抬起小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稚嫩清脆:
“母后,儿臣今日不过去了...儿臣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今日之事,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太后沉默片刻,才问道:“皇儿,连母后的话你也不信了吗?!”
“不是儿臣不信母后。”
小皇帝低下头,轻声道:“母后,他们有没有骗儿臣,儿臣日后到了前朝自然看得见;但今日这道乾清门,儿臣是一定要出去的。”
这一句话落进耳中。
哪怕太后已经开始察觉这孩子不复往日那般好糊弄,可当这个自己十月怀胎、在鬼门关前挣扎了半天才生下来的亲生骨肉,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几百名禁军和太监的面,如此冷静决绝地选择站到外朝文官那边去夺她的权时--
一股被至亲背叛的怒火,混着这六年里在深宫苦苦支撑、到头来却落得这个下场的委屈凄凉,终于冲垮了这位年轻太后维持了多年的涵养。
“一定要出去?你要去前朝亲政?!”
太后忽然笑了起来,红着眼眶,指着小皇帝,又指着他身后的温言、陈佺与门外那群文官:
“好!真是哀家的好皇儿!真是哀家养出来的好天子!”
“你可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先帝突然驾崩的时候,这座皇宫里是个什么光景?!那时候京城里的宗室诸王串通了勋贵在宫门外头转悠,政事堂里的这些老臣一个个袖手旁观,等着看咱们孤儿寡母笑话!那时候你才五岁啊,夜里打个雷都要钻进哀家怀里头哭!”
“而哀家也才二十多岁!一个连奏折什么样子都没见过的妇人,如果不咬着牙抱着你坐到珠帘后面去,如果不摆出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把那些不听话的人镇住,你以为你还能平平安安坐在御书房里长到十一岁吗?!你早就被宗室和这群文官连皮带骨吞得什么都不剩了!”
“这六年里,哀家哪一天不是批折子批到三更半夜?!哀家为什么信张承恩、为什么用内厂?因为哀家没人可用!哀家但凡把一桩差事交给外朝去办,这群满口孔孟仁义的世家官员们,转头就能在里头塞进十个门生故吏、贪掉一半的官银,回头还要在太极殿上拿祖宗规矩来挤兑哀家!”
说到这里,太后终于是没忍住泛起了眼泪,满心凄厉:
“如今外头天下大乱了,黄河决堤,难道是哀家去把河堤挖开的吗?!江南的世家兼并了万顷良田却一粒税粮都不肯交、逼得遍地流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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