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混了个脸熟,只扫了一眼文书,便麻利地收下一文钱扔进竹篓里,转身从身后那摞刚从城外印书厂拉回来的报堆上抽出一份,满脸喜气地递了出来:
“谢公子拿好!今儿个这文钱您可花得太值当了,头版上有天大的喜讯哩!”
谢文和笑着道了声谢,双手接过报纸,但并没有急着在窗口前拆开来看。
无他,当街扯开嗓子读报、站在路边大惊小怪,那是市井闲汉和码头脚夫才干的事儿;身为读书人,自然得有读书人的体面与讲究。
只见谢文和慢条斯理地退到街边台阶下,先是用手掌将那份叠成四折的报纸仔仔细细抚平,随后捏住一侧边角,动作娴熟地将其轻轻卷成一个均匀纸筒,不紧不慢地夹在了自己的左胳膊肘底下,故意露出外头那半截印着“荆襄旬报”四个苍劲大字的报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负着手,挺直腰板,迈着四平八稳的方步,顺着阳光初照的青石长街往城东走去。
这副做派,便是眼下襄阳城里读书人最时兴的派头了。
自从这《荆襄旬报》在襄阳横空出世,不过短短数月光景,这张薄薄的八版纸,便已然成了襄阳百姓们生活的一部分。
最开始头一两期的时候,城里的百姓和士子们还只是图个稀奇,觉得两文钱买这么大一张印满了字的纸挺划算;
可等看了三五期之后,从识字的读书人,到市井百姓,便发现--自己竟是离不了这玩意儿了!
走南闯北的商贾,每旬非得盯着第三版的各地粮价、布价、盐铁行情涨跌不可,少看一期,出门进货就没了底气;
城郊种地的老农,最盼着人给他们念上头刊载的农技,比如沤肥堆肥窍门和节气雨水预测之类;
茶馆里的闲汉和匠人们,最爱津津乐道第八版的市井奇闻、断案故事和每旬蹴鞠联赛的胜负赔率;
至于像谢文和这样的读书人,那更是把第二版的政令解读、第四版的格物新学、第五版的算学悬赏题,以及第六、七版的士林风雅文章,奉为了每旬必读的圭臬!
久而久之,每逢初一、十一、二十一的清晨,胳膊肘底下夹上一卷还没展开细读的《荆襄旬报》走在街面上,俨然就成了襄阳城里读书人彼此心照不宣的体面招牌,你要是到了发刊日手里头没拿份旬报,出门跟同窗好友打招呼都觉得矮了人一截!
这不,谢文和才刚顺着长街往东走出不到五十步远。
迎面便走来一个同样头戴方巾、身穿长衫的中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