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仪轨,一步跨出来指着王敬的鼻子骂道:
“你血口喷人!都江堰岁修款过的是少府监和户曹的账,跟我们工曹有什么相干?!倒是你礼曹祠部,之前伪王办袭爵大典,你在里头采买香烛绸缎报了整整三万两银子,满成都谁不知道城南那家瑞锦绸缎庄就是你小舅子开的?!如今到了大人面前,你倒装起清流忠臣来了,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打压同僚!”
王敬脸一红,梗着脖子喝道:“你休要胡说八道!礼曹采买皆有公文票据,岂容你这贪墨之徒攀咬污蔑!”
“你有票据?那票据上五两银子一匹的蜀锦,实则不过劣等水绸罢了!你敢拿出来让人验验货吗?!”
两人挽着袖子当堂吵得面红耳赤,而在另一侧,出身蜀郡本土世家的度支员外郎周通则是眼珠子一转,满脸堆笑地凑上前一步,打着圆场试探道:
“大人息怒,这两位也是一片公心,只是说话急躁了些,不过下官愚见,巴蜀之地自古与中原、荆襄不同,四塞之国,民风淳厚,两百年来各州县的田亩赋税、盐井茶山,皆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老规矩,全赖各地乡贤士绅居中协理、替官府牧民,方能维持两川安靖,如今大人初掌九郡,不知在田亩优免与盐茶规制上,可是要照旧章行事,以安各郡士绅大族之心呐?”
这话看似恭顺,实则绵里藏针,一上来就在帮成都和各郡的世家豪强探口风,想看看这位荆州牧会不会动他们的免税田和私盐井!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王府咨议参军和属官,瞅准了前天夜里刘少监、周参军等十三家大户被李煊逸抄家灭门、空出了不少肥差的空当,纷纷挤上前来:
“大人,刘少监伏诛之后,简州和资中的十几口官井如今群龙无首,下官族弟在简州熟知盐务,或可暂代盐官之职...”
“大人,周参军一家既已绝户,兵曹武库账目繁杂,下官愿为大人分忧,清点城中私藏甲械!”
一时间,大殿之内唾沫横飞,哪里还有之前静若寒蝉的模样,端的热闹无比。
有揣摩上意试探底线的,有痛骂旧主表忠心的,更有踩着死人尸骨争抢肥缺、给政敌上眼药的。
主案之后,顾怀静静看着堂下这群丑态百出的蜀地官员。
他心底深处,不由泛起了一丝冷笑。
这就是承平了两百年、把大乾长安朝廷那套官场风气原封不动继承下来的蜀地官场!
荆襄历经乱世战火,文官体系是他占据襄阳之后一手打造出来的,官场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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