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骂骂咧咧的咆哮声。
向义耳朵微微一动,眼底那抹悸动立刻隐没得无影无踪,神色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恭顺。
他站起身驱散了周遭的蛮兵,用脚抹平那两个汉字,随后走到旁边一处背风石坑里,从手下亲兵刚用滚石煨熟的竹筒里挑了一只最满的,快步走到了陈平所在的青石前。
“将军。”
向义双手捧着那只热气腾腾的竹筒,恭敬递到陈平面前,赔笑道:“刚让手底下的弟兄在石坑里煨了只刚抓到的肥鸡,里头放了些山里挖出来的驱寒野姜,您喝两口热汤,去去身上的寒气,也润润嗓子。”
刚刚套好战靴的陈平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倒也没跟他客气,伸手一把夺过温热的竹筒,仰起脖子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辛辣鲜美的鸡汤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顿时让陈平浑身上下都舒坦地打了个激灵。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花,把竹筒往大腿上一杵,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向义两眼,忽然皮笑肉不笑地嗤道:
“老子刚才在那边挑血泡的时候,老远就瞅见你又蹲在河边拿根树枝往地上画符呢?”
“怎么着,向义,州牧大人刚给你改了个汉人名字,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襄阳城里头的读书种子了?这一路走一路拿根树枝在泥巴地上抠,不知道的人瞅见了,还他娘的以为你中了邪呢!”
旁边两名汉人亲卫听见这话,顿时警惕起来,他们可是还记得自家将军当初在白帝城收到军令时,因为向义抢了斩杀严崇的首功,差点提着刀去把向义给活劈了的事,此刻见陈平又阴阳怪气地拿话挤兑向义,生怕这位一不痛快,又要发作亮刀子。
然而向义听了这话,却是憨厚无奈地笑了笑,低头抱拳道:
“将军可真是折煞卑职了,卑职一个山里出来的粗人,哪里能和读书人相比?”
“卑职就是自己瞎琢磨着--以前还在山里叫木屯的时候,大字不识一个,就是条烂命,就算哪天不小心惹恼了将军,被将军拿鞭子抽死了扔在山沟里,那阴曹地府的阎王爷翻开生死簿,顶多也就随手画个叉完事;”
说到这里,向义抬起眼帘,很是认真:“可如今不一样了,卑职既然顶着州牧大人赐下的汉名,又蒙将军不弃,在将军手底下当了副将。万一哪天在战场上冲杀的时候,卑职替将军挡了刀子死了,到了地下,总得会写‘陈平将军麾下向义’这几个字不是?也好叫那阎王爷手底下的小鬼一眼看明白,知道卑职生前是跟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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