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成都的粮仓!我等族中良田庄园尽在于此!若是掘开涪水,就要淹死几十万百姓、毁了百万亩良田,到时莫说陆沉挡不挡得住,光是那几十万流离失所的灾民涌到成都城下,不用荆襄军来打,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心疼你们家那几亩破地?!命都要没了!”
“王上!臣以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角落里,一名平日里最受李煊逸器重的幕僚眼神闪烁,凑到御阶之下,急促说道:“过了剑阁,蜀地虽大,却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那荆襄军最擅攻城,连剑门关都能越过,成都城墙又如何能挡得住?依臣之见,不如...不如早做准备,今夜便暗中整顿车马,将王府家眷与府库中的金银细软,先一步往南面的犍为郡,或是西面的邛崃大山里转移!只要王上安泰,哪怕暂避锋芒,日后也可联络朝廷以及各地兵马,乃至南中诸夷与西山羌兵,再图恢复啊!”
“放屁!王爷若是走了,这成都城谁来守?!尔等是想做弃城逃跑的千古罪人吗?!”
吵闹声、哭喊声、咒骂声,在大殿之内响成一片。
有人在真心实意地为巴蜀存亡而痛哭,有人在为了保住自家田产而跳脚,更有人已经在盘算着如何脚底抹油。
坐在王座上的李煊逸,只觉得耳边像是出现了成千上万只嗡嗡乱叫的苍蝇,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既不敢听那个幕僚的话直接弃城逃跑--毕竟他袭爵才两个月,若是连仗都没打就带着金银跑进山里避其兵锋,那不用等荆襄来打,城里的世家和守军就能先把他生吞活剥了;可他更没有他那个二弟李煊赫拔剑登城、与关隘共存亡的狠劲与胆魄。
他只能默默看着众人争论,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打算。
这一夜,蜀王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一道道措辞严厉、盖着蜀王金印,却又有些前后颠倒的军令,从成都四门飞驰而出--
辰时刚过,发往北面的第一道军令,是严令梓潼、广汉沿途各县死守城池,敢退后一步者杀无赦,务必要将荆襄大军层层迟滞在金牛道上,等待主力北上救援;
到了午时,不知听了什么进言,第二道军令便改成了坚壁清野,命沿途各小县立刻放弃守备,烧毁房舍,将所有存粮与青壮百姓尽数迁入涪城、绵竹、雒城三座大城;
而等到了日落西山的酉时,随着陆沉前锋已经逼近涪城的消息传来,第三道军令又变成了严令各地郡守抽调全部郡兵,在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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