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沾满泥水和血污、却依然忠诚的脸。
“撤?”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字眼。
“往哪儿撤呢,程武?”
“过了这剑阁,后面便是那广袤的成都平原。”
“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你让我撤回成都去?”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满是凄惨嘲弄:“我丢了剑门关,带着这一身败军之将的耻辱,再灰溜溜地逃入成都城?”
“我是要带着这些残兵败将,去和老大李煊逸那个废物,再杀个你死我活,在这时候继续上演兄弟相残的戏码?”
“还是说...”
李煊赫的眼神忽然变得怨毒和冷厉。
“我要去摇尾乞怜,去受他可怜,受他施舍?”
“去听他说那些‘摒弃前嫌、共御外敌’的恶心虚伪的话?”
“去向天下人承认,我李煊赫不如他,我守不住这蜀地的门户?!”
程武张了张嘴,眼眶通红。
他想要反驳,想要说“活着才有希望”,想要说“大殿下既然送了军令来,且都这个时候了...定然不会加害王爷”。
可是,话到了嘴边,看着李煊赫的眼神,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追随李煊赫多年,自然比大多数人都了解这位他选定的主君,骄傲如李煊赫,将一生都压在了对王位的争夺和对自身正统的证明上。
让他以这种惨败的姿态,去向他最鄙视的大哥低头认输。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李煊赫忽然又笑了几声。
“呵呵...哈哈哈哈...”
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所以所有人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直到,他止住了笑,脸上的疯狂与绝望渐渐褪去,只剩平静。
“那都不是我要选的路。”
“我既然兵败剑阁,丢了这天险。”
“我便是蜀地的罪人。”
“我再不需要老大来可怜我,也不需要这天下人来嘲笑我。”
“成都那边,便交给他去头疼吧。”
李煊赫抬头看向远方。
那是成都的方向。
也是父王陵寝所在的方向。
父王。
孩儿无能。
这剑门关,孩儿没能守住。
这蜀地的天。
终究是...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