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们用鲜血换来的那一小块阵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从最初的一小段防线,迅速向两侧蔓延,变成了两段。
从两段,变成了整整一面关墙的全面压制。
“杀--!!!”
“夺旗!杀入关内!”
狂吼声在夜色下的关墙上回荡。
已经连取好几条性命的余三将火枪撤下,他的子弹已经打光了,且此刻眼前几乎全是同袍,太容易误伤自己人了。
但没关系,他还有刀。
他拔出刀,从掩体后一跃而出,汇入了那群已经彻底杀红了眼的荆襄人潮之中。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喊杀声,再也听不到别的。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往前冲!
往前冲!
踩着敌人的尸骨。
把那面代表着荆襄的大旗。
插上这座剑门关的最高处!
......
被落石砸塌的关楼前,李煊赫拄剑而立,胸膛起伏。
他的身边,忠心的亲卫们将他团团围在中央,几乎人人带伤,个个血染征袍。
大势已去。
这个词,其实不用别人说。
李煊赫,这个自幼熟读兵法、心比天高的蜀王之子,早就明白了。
这座他苦心经营,以为只要不犯错,就可以凭借它耗死陆沉、耗尽荆襄底蕴。
这座他以为可以作为自己安身立命、甚至日后反扑成都的底牌的。
天下第一雄关。
已经,守不住了。
可是。
他不想退。
“王爷!王爷啊!”
程武,这个从成都兵变一路追随他至此、忠心耿耿的猛将,此刻同样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冲上台阶,一把抓住李煊赫的手臂,语气沉痛焦急:
“敌军已经大举登上关墙了!南段、东段全失!”
“关内那些被落石砸毁的军营和堵死的运兵通道,仍未梳理开!守不住了!王爷,这里真的守不住了!”
他说着说着,突地单膝跪地,“咚”的一声磕在石板上:
“还请王爷速速后撤!从关墙上退下去!末将带这些弟兄在这里断后,拼死也要为王爷杀出一条血路!”
李煊赫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跪在脚下、苦苦哀求的程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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