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煊赫冷笑一声,满是凄厉决绝:“居然在那么久以前就有信心,另一路兵马能逆流攻破巴东么...真是算无遗策,可我李煊赫,偏不如他的愿!”
“既然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那本王就让他等!只要我李煊赫还能喘气,还站在这剑门关上哪怕一天!他陆沉的大军,就别想舒舒服服地跨过这道关,去成都平原抢功!”
他顿了顿,转过头,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另外,立刻遣最快的信使再回成都!”
“原话告诉李煊逸那个蠢货--巴东已破,剑阁若再失,这蜀地就真的完蛋了!”
“眼下已经不是该勾心斗角的时候,他若是还想坐在那把椅子上多活几天,就把粮草和援兵送上来!哪怕只是做做样子给底下人看,他也必须送来!”
“巴东和成都那边我管不着,但这剑阁,绝不能在我的手上被攻破!”
“属下...遵命!”程武重重抱拳,眼眶泛红,领命大步离去。
关楼内,只剩李煊赫独自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已经被夕阳染成血红的苍茫群山,久久无言。
恍惚间。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父王还没有倒下,蜀地还是一片太平岁月的时候。
那时候,天下也还没有像现在这么乱。
他跟着父王,第一次巡视边关。
父子俩并肩站在这剑门关的城头,迎着猎猎山风。
父王曾拍着他的肩膀,指着北面,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煊赫,你看,这,就是蜀地千百年来安身立命的屏障。”
“只要有这道天险在,只要这关上的旗帜不倒,蜀地就永远太平安康,无论外面的风浪有多大,都吹不到成都去。”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只觉得这道破关隘又高又冷,周围鸟不拉屎,无趣得很。
甚至觉得父王太过保守,为何只想着关起门来求个安宁?蜀地兵强马壮,为何不能出关争上一争?
直到如今。
当他站在这里,亲自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才终于明白,父王当年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对这片土地的爱护。
可惜。
父王大概永远、永远也想不到。
他生前最寄予厚望的、也是斗得最狠的两个儿子,会在他尸骨未寒之时,因为争权夺利,把这天府之国最后的一点元气和底蕴。
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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