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随李煊赫这么多年,哪怕是在成都面临王府侍卫围剿、身中数创血流如注的时候,他也从未见过李煊赫露出过如此绝望、如此失态的神情。
因为那时候,他们还有剑阁可以退守,还有翻盘的希望和筹码。
可现在...
巴东一破,蜀地的东大门洞开,荆襄大军随时可以压向成都平原。
剑阁这道原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北面屏障,在这大势倾颓的瞬间,彻底失去了一切战略意义,变成了一个孤悬在外、毫无退路的死地。
守?
守着守着成都被攻陷的消息传过来了怎么办?
退?
成都也无险可守了,退回去有什么意义?再和李煊逸来一次火并吗?
“王爷...”程武虎目含泪,行礼道,“无论如何,末将等,愿随王爷赴死!”
李煊赫摆了摆手,深深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那眼底的绝望与崩溃,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剩冷厉。
“站起来吧,去传令。”
“从明日...不,从现在起,剑门关进入最高戒备!”
“所有的休整、所有的轮换,全部取消!”
“把关后‘戴罪营’的那些逃兵,全部给我押上关墙!告诉他们,后退一步,杀无赦!”
“把营里所有的伤员,只要是还能喘气的,只要还能用一只手拿得动刀的,全部编入预备队!”
“再让后面送一批粮草军械来,越多越好!”
程武愣了一下,满脸震骇:“王爷,成都危急,咱们...咱们还要死守?!”
“守!”
李煊赫看着他,目光幽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陆沉那种奇怪的打法,就是为了这一刻。”
李煊赫咬着牙,恨恨道:“他在试探我的兵力,试探我的意志,试探剑阁的弱点...他在等!”
“等巴东被攻破,成都告危的消息,传到这剑阁来!”
“他要用这个消息,让我们这群守关的残兵,彻底绝望,不攻自破!”
“同时也是把我拖死在这里!他根本不是单纯打剑阁,他的真正目标之一是让剑阁根本无法抽兵去管后方!”
“若是再往狠一点想...这等战损,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心疼,既然汉中全境已定,没有被断粮道和反攻的风险,反倒是借这关隘,替他荆襄练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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