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喜怒,这不就是把人和天联系在一起吗?宋儒陆九渊讲心即理,说宇宙便是吾心,吾心既是宇宙,这不就是『人乃天』的另一种说法吗?」
闵应植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因为周师爷说的那些话都对。东学党之所以会被打成邪教,和《东经大全》里面的教义根本没什麽关系,而是有一些不方便在上国钦差跟前明说的朝鲜国情。
周文鼎则继续说:「再说说东学教的三教合一。他们说自己是融合了儒释仙三家,这也不算什麽新鲜。宋明理学以来,哪一家不是在融合三教?朱子的学说里有禅宗的影子,王阳明的致良知跟佛学的明心见性也没什麽区别。连咱们大清朝廷也是推崇以儒为纲、以佛道为辅的。东学教搞三教合一,最多算是借监了宋明理学的那一套,离邪教还差得远呢。」
他又翻了一页:「再说东学教咒文治病、喝符水、跳大神,这些玩意儿看起来确实有点像邪教的路子。但诸位,别忘了咱们大清的曾文正公当年在湖南办团练的时候,也是靠神道设教来激励士气的。每当出征之前,都要祭祀占卜、焚香祷告,军中还流传着他梦见关公托梦的故事。曾文正公是千古名臣,他都搞这一套,说明什麽?说明装神弄鬼不一定是邪教,有时候只是一种统御之术。」
闵应植终於忍不住了:「周师爷,你拿曾文正公来比东学匪,这未免太抬举他们了吧?」
「闵观察,晚生不是在抬举东学教,晚生只是在讲道理。」周文鼎不紧不慢地回道,「如果只是装神弄鬼就是邪教,那曾文正公算什麽?如果聚众传教就是邪教,那各大寺庙里面的和尚又算什麽?评判邪教的标准,可不能只看这些形式,要看实质。」
闵应植这下给噎住了。
周文鼎继续说:「再说东学教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也就是辅国安民、斥倭斥洋,诸位觉得有问题吗?辅国安民本就是儒家的主张,斥倭斥洋是朝鲜当下的国策。一个教门的主张和国家的国策一致,这能叫邪教吗?」
他顿了顿,又说:「最後再说说东学教的创始人崔济愚。晚生查了一下他的出身,他自称是庆州崔氏的後人,祖上出过高官。但诸位都知道,朝鲜的两班制度极其严格,还有官府发下的象牙号牌、鹿角号牌和杂木号牌以区分贵贱。崔济愚手里拿着的能是什麽号牌?恐怕是平民的杂木号牌吧?」
这话一出,闵应植终於点头了。
这是说到根子上了。他自己不方便讲,但这位周师爷既然点明了,那就没什麽好藏着掖着的了。
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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