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触着华光的刹那,好似热刀切腐脂,两把磨盘大的黑铁锤从正中齐齐断裂,断口光滑如镜,上半截还未落地便化作铁屑纷纷扬扬飘散!
驴大王瞳孔猛缩,面色惨白,张嘴刚要喊出一个“饶”字。
迟了。
华光一闪,快过雷霆。
噗!
那硕大的驴头自脖颈处飞起,在半空中转了两转,一双铜铃大眼还瞪得浑圆,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轰隆一声,丈余高的驴身轰然倒塌,砸得山石碎裂,尘土飞扬三丈高。
法剑嗡鸣一声,画了个弧线,飘飘然飞回刘大牛手中。
刘大牛握住剑柄,手还在抖,两条腿也在打颤,额头上的冷汗淌了满脸。
他呆呆望着山坡上那具无头驴尸,半晌才缓过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家伙……祖师这把剑,也忒厉害了些……”
……
枯骨岭一边,陶潜叫人搬了几块青石,在后山崖下摆成个半圆,命众弟子盘膝坐了,自己立于中央,便开始讲道:“今日贫道讲一样东西,五众。”
“修大道者,大多都须先降伏五众,化整为一,方能成个完整的人,不生异心。”
众弟子闻言皆是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沉默片刻,张三斤抬手问道:“祖师,弟子不解。弟子手脚俱全,五脏六腑也没缺,怎就不完整了?”
旁边几个弟子跟着点头,显然都有此疑惑。
陶潜笑了笑:“我说的五众,不在你那副皮囊里头,在你心里。”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其一,金蝉,有方向,但软弱。知道该往哪走,腿却迈不动,遇事便缩,此乃你心中那个懦弱的王。”
“其二,心猿,有力气,但散漫。能打能闹,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今日学这个明日扔了换那个,此乃你心中那只关不住的猴子。”
“其三,木母,想努力,却贪安。道理都懂,就是迈不开腿,总想着再歇一歇,再等一等,此乃你心中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兵。”
“其四,黄婆,任劳任怨,但沉默。能干活,却不知为何而干,低头拉磨,不问去处,此乃你心中那头蒙眼的牛马。”
“其五,意马,不栓缰绳便跑没影的马。今日想修道,明日想下山,后日见着旁人学了样法术,立刻心痒难耐,此乃你心中最难辖制的一匹畜生。”
话音落,崖下静了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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