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等他用尽力气去狡辩,推托。去说自己被逼无奈或者像其他党卫军战犯那样,高呼两句纳粹的口号以示死硬。
丁修抬头看了看鲁坚,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那些西装革履的元帅们。
那张粗糙的脸上。没有任何为难和躲闪。
“是我干的。”
丁修开口了。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因为面临死刑而该有的发颤。
这四个字一出来,通过同传耳机传进几百个人的耳朵,整个法庭像被一块冰坨子砸中,瞬间凝固了。
不是因为他认罪,而是因为他认得太干净了,连一点给自己辩护的意图都没有。
鲁坚科也愣了半秒,但他立刻抓住机会,翻开手中的红皮卷宗。
“你承认参与了这些暴行。”
“是的。”
丁修没等他拿出证据,直接开始往外抖那些带血的烂事。
他就像是在念一份报纸上的天气预报,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讲述着那些细节。
“一九四三年。在库尔斯克战役后退期间我亲手指使部下,烧毁了后撤沿线的七十二个村庄。”
“把所有能拿走的粮食带走。拿不走的和牲畜一块,用高爆手榴弹全部炸烂,水井里投进死马和排泄物。”
“把那些藏在屋里的平民全赶出来,直接赶进雪地里开枪扫射。就地处决。”
法庭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有几名女速记员脸色发青。停下了手里敲击键盘的动作。
这根本不是审问,这是他在主动向世界展示地狱。
“一九四四年。在华沙镇压起义时。”
丁修继续往下说,每一句话都在挑战法庭内所有人的心理极限。
“那帮反抗者躲在下水道里不出来,我们在地面上丢炸药不起作用,我就下令调来了三支火焰喷射器连。”
“顺着主通风口往里面倒灌凝固汽油,把下水道里几公里范围内的氧气全部抽干。”
“把里面的起义军。还有那些连带进去躲炮弹的老人、妇女、平民。全部烧死和闷死在粪水里。”
丁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鲁坚科。
“我承认这些行动全是我干的。”
“而且检控官阁下。你的卷宗搜集得太不仔细了,你还漏掉了几处精彩的行动。”
他靠在木台上。双手随意的交叉在一起,嘴角扯出一个病态和嘲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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