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铺天盖地的疼。
丁修想睁开眼,但眼皮上挂着两块铅,沉得根本抬不起来。
视网膜里先是漫无边际的红。然后是一片极度刺眼的惨白。
空气里全是冰冷刺鼻的来苏水消毒液味道,混合着高浓度的医用酒精。
他本能的想去摸胸前那把冲锋枪。
动不了,手腕被死死卡住了。
不仅仅是手腕,脚踝,肩膀,腰部,甚至脖子下方,全被禁锢着。
宽大且坚韧的厚牛皮束缚带把他整个人像捆牲口一样,勒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
身上套着一件纯白色的拘束衣,双臂被交叉反锁在胸,。连一根手指都弯曲不了。
丁修咬着牙,硬生生撑开了一道眼缝。
视野慢慢聚焦。
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没有国会大厦那种厚重的花岗岩石块,没有地堡里发霉掉渣的混凝土承重墙。
一盏巨大的手术无影灯悬在正上方,散发着要把人烤干的白光。
他没死,那发重炮。已经把他躲藏的半截楼体全掀翻了,竟然没有把他撕成肉泥。
命真硬,或者说倒霉到了极点。
两侧有靴子踩在硬质地砖上的动静。
深褐色的粗呢军服,头顶的红星船形帽,两名身材魁梧得像黑熊一样的士兵,端着上了膛的波波沙冲锋枪,面无表情的站在床头和床尾。
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内卫部队,NKVD。
看见铁床上的战犯睁开眼,床头的哪个士兵立刻转头,冲着走廊外面用粗犷的俄语大吼了一句。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两分钟不到,病房的白色木门被用力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苏联老军医跟在一个肩膀上挂着少校军衔的苏联情报官身后大步走了进来。
情报官径直走到铁床边,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被死死绑住的男人。
“你醒了。”
少校开口,用的是带点俄语卷舌口音的德语。
“卡尔·鲍尔队长。”
丁修没有说话。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找不到普通战俘落网后那种惊恐,也没有穷途末路的绝望,只有茫然。
情报官看着那双犹如死水一样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不用试图挣扎了。鲍尔。”
他抬手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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