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很平稳,眼神冷静得让人害怕。
如果在前世的电影里,主角看到自己的兄弟被困在底下,一定会怒吼着拔出武器,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入重围。哪怕身中数弹也要冲进地狱去拯救他们。
但这是1945年的柏林。
这里是绞肉机。
丁修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握枪的左手都没有多用一分力。
他在脑子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苏军一个重装连堵住了入口。
火力配置极度完善。有重坦压阵,有机枪封锁死角,还有喷火器清理掩体。
底下的人,施特勒也好,埃里克也罢,还有那些散兵和伤员。
活不下来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命硬,在地下复杂的隧道网里找到了生路,往深处逃了。
自己现在一个人,拿着一把破波波沙和几十发子弹。
冲下去就是给俄国人刷一点微不足道的战绩。
连在他们的统计报表上占据单独一行的资格都没有。
他救不了他们,下去就是死。
并且死得毫无意义。
丁修慢慢的收起望远镜。
冷漠。
这是他在东线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个词。
如果你对每一个死去的同伴都抱有感情,你在1941年的那个冬天就已经疯了。
施特勒他们自己选的路。
在那个红砖楼的废墟里,大家一起退到台阶下面的时候,结局以经写好了。
上面是炮,下面是洞。
他们进洞了,洞被人点着了,这就是命。
丁修没有任何要留下来缅怀的意思。
也没有要给他们报仇的荒谬冲动。
大家都是在这泥潭里摸爬滚打的野狗,今天你被火烧死,明天我在街头被打烂。
早晚的事。
他把身体往下缩了缩。
贴着残墙的背面。
悄无声息的从这栋残破的楼房退了下去。
夜风继续刮着。
地铁口方向的喷火器以经停止了作业,苏军步兵开始清理入口周围的杂物,准备往深处探查。
而丁修站在了一条背向法兰克福大道的巷子里。
他把冲锋枪的枪带在手臂上绕了两圈。
确保枪身贴紧胸口不会晃动。
然后,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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